受众群体大多是工作日连轴转,难得休一假的牛马们,用那点杯水车薪的闲钱,在幻想世界里为自己打造一片璀璨夺目的颁奖台。
有人窝在沙发上爽一时,有人被激起奋斗心,爬起来斗志昂扬地工作,仿佛仅凭一腔热血就能出人头地。
但很可笑的是,就连在幻想世界里,他们都局限于升组长、升总监,不敢打造亦或是想象不出,一个位高权重的人设。
人到底得活成什么样?才配当主角,被看见,被称颂?
校服领带都忘了拿,着急忙慌也不忘在早餐铺买个素包子,边跑边塞进嘴的卢宥恩,没时间想出个所以然。
昨夜苦思冥想也没做出好计划的卢宥恩,只坚决地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能放弃学业,她必须读书。
辍学打工无疑是把路走死了,她没勇气做一辈子打工仔。
她还幻想着,做回曾经那个呼风唤雨,人人都要朝她磕头才好的公主。
“等着瞧吧,老天爷,”卢宥恩边跑边想,“我迟早爬回去给你一拳。”
你让我从云潭跌下来,那我就自己爬回去。
最后,脑海里满是壮志凌云宣言的卢宥恩,由于边吃包子边跑步,岔气了。
被班主任叫去那天,已经是卢宥恩在黑网吧住的第七天了。
这七天,卢宥恩每早一个素包子,中午在学校蹭岑弈的吃,晚上一袋速冻饺子,也不再用价值不菲的矿泉水洗她那张脸。
她还把两个大行李箱和两大瑜伽包翻了个底朝天,值钱的不值钱的一股脑倒出来,单人包间瞬间焕然一新,成了个二手市场。
卢母没给她多少时间打包行李,卢宥恩那个花天酒地的脑子也想不出什么实用的东西,几只小款奢饰品牌的限定包、国外代购的名牌衣服、珠宝首饰,装了满满两大箱。
卢宥恩忍痛割爱,只留下几件朴素的换洗衣物,和几样必需品,其余全部挂到二手买卖软件上。
限定、绝版、仅剩一件,这几个字眼最吸引脑满肠肥的小姐姐。
最心痛的莫过于此,曾经几千上万得来不易的东西,现在几百块钱卖掉,每拍一张照挂出去,卢宥恩都要思索好久。
仿佛卖掉的不是破铜烂铁,而是她的灵魂。
不过看着三万八的入账信息,卢宥恩又把自己重塑了。
资产总计,五万一。
仔细算算,这七天就花掉了她珍贵的七百五十块钱。
刚重塑起来的可怜灵魂,又摇摇欲坠掉下一角。
“好他妈恐怖的消费速度。”卢宥恩在一堆包包衣服中间席地而坐,欲哭无泪,她从未像现在这般厌恶从小生活长大的京城。
这里每一样东西都在向她要钱。
住宿要钱,吃饭要钱,上学要钱,活着也要钱。
却在卢宥恩将这些金钱双手奉上后,还要被老天爷踹一脚,嫌弃她这点子儿还不够塞牙缝。
卢宥恩直直向后倒下去,后脑勺“砰”一声磕在电脑椅的滚轮上,那一下听着都疼,她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仰面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昏暗的天花板,半晌没动。
她寂静下来,周遭却是键盘敲击声、游戏枪战声、低压的咒骂声、还有谁不小心打翻饮料后,传来几个人窸窸窣窣的争吵声。
“操,真他妈想一头栽下去。”
一股有力的暖流传入卢宥恩冰冷的神经,她缓过神,抬眼望向温暖的来源。
岑弈蹙着眉心,正一手抓着她的右手腕,一手拿着班主任的手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岑弈这个缺心眼的终于听懂卢宥恩在和班主任谈什么,原本吊儿郎当地靠在门口,而后敛容正色,闯进办公室,从卢宥恩手里夺过还停滞在评论区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