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旧账多个真相即将浮出（第2页）

铁匠铺里跑出一个妇人，看样子是铁匠的老婆，满脸惊惶，连声道歉："姑娘恕罪！他喝了酒就不认人，胡言乱语……"

"无妨。"苏小小笑了一笑，"大嫂，你家这位……早年间，是做什么营生的？"

"打铁的，打了一辈子铁。"妇人搓着手，眼神飘了一下，"早年间在外头闯荡过，后来落了残，就回来安分了。"

"哦。"苏小小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青杏才小声问："姑娘，他方才说沈御史、杀了人……是真的吗？"

"一个醉汉的胡话，也值得记在心里？"苏小小淡淡道。

可她自己清楚——那半句"你长得像"，她记住了。

醉汉的眼睛不会说谎。那一瞬间，那双浑浊眼睛里翻上来的，不是酒，不是色，是恐惧。像是从很深很旧的梦里，翻出了什么不敢碰的东西。

回到醉月楼，苏小小屏退左右，从妆奁底层取出那枚铜扣，交给候在门外的使女：

"递上去。就说——城南铁匠铺，一个跛脚铁匠，醉后自称杀过沈御史。这消息值不值得听，让上头自己掂量。"

使女应声去了。

金妈妈摇着团扇进来，在妆台边坐下，慢悠悠道："哟，咱们苏姑娘出去逛个街，还逛出消息来了？"

"妈妈消息倒快。"苏小小对着铜镜卸簪子，声音淡淡的，"那铁匠说，我长得像一个人。话没说完，就被按住了。妈妈——我像谁？"

金妈妈摇扇的手，顿了一瞬。

"一个醉汉的话，你也信？"

"醉汉的话，往往最真。"苏小小转过头，目光落在金妈妈脸上，"妈妈。我到底像谁？"

金妈妈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门口，才丢下一句：

"你谁也像，又谁都不像。苏小小就是苏小小——记着这个，就够了。"

门帘落下。

苏小小坐在妆台前，对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很久。

十六年，她给满京城的人描过眉、弹过曲、斟过酒，人人夸她有一张好脸。可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张脸，是从哪里来的。

"我像谁呢。"她低声道，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那夜三更，楼里的人都睡了。

苏小小一个人坐在灯下，从妆奁最底层，取出那页旧谱，就着烛火，一个音一个音，低低地弹。

这是她自己的曲子。楼里人都知道苏姑娘的《秦楼月》冠绝京城，却没人知道，她从不弹这一支给客人听——这页谱子是她的来历。她不肯拿自己的来历，去换客人的赏钱。

老乐师说过，这曲子是绝了谱的。她一直当是句玩笑——京城的曲子，哪有真绝得了谱的？无非是会的人少，肯教的人，更少。

可若真是如此——留谱给她的人，为什么要留一支天底下几乎没人会的曲子给她？

像是要让她凭着这支曲子，有朝一日，认出什么人。

或者——被什么人，认出来。

她弹完最后一个音，把谱子叠好，收回妆奁最底层。烛火摇了摇，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晃了半宿。

同一夜，楚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