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亲姐妹竟然结拜为金兰（第1页）

中秋前三日，醉月楼。

苏小小遣去城南的小厮回来了，在帘外低声回话："姑娘，那铁匠铺子，关了门。瘸叔人也不见了。隔壁的人说，前日夜里有人去寻他，门都没敲开。第二天一早，铺子就空了。"

苏小小拨弦的手，一停。

那日铁匠拽着她的袖子，醉醺醺说了半句"你长得像——"话没说完，就被人按住了。她当时没放在心上，可这几日越想越不对：他认得她？她像谁？他见了她，连酒都吓醒了一半？

如今，铁匠不见了。

"姑娘，"青杏小声道，"妈妈昨儿还说，让您别再去打听那铁匠的事。"

"我没打听。"苏小小垂下眼，"是他先撞上我的。"

话是这么说，指尖却轻轻拨了一下弦。弦声清越——像她心里那根绷了十六年的线。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爹娘是谁。楼里的人都说她是"妈妈买回来的"，再问，就没人肯说了。她身上唯一带进这世上的，只有一页旧谱。

"姑娘，妈妈来了。"

金妈妈摇着团扇进来，笑得眉眼弯弯："小小，妈妈给你揽了个大活——楚相府中秋设宴，给归宁省亲的楚妃娘娘接风，指名要京里数一数二的乐班。妈妈替你应下了，后日你随班去相府，好生唱。这可是露脸的事。"

"楚妃娘娘？"苏小小道，"听说她善舞。既如此，怎么不点个舞班，倒点我们曲班？"

"娘娘说了，想听曲。"金妈妈压低声音，"还特意吩咐，要听《秦楼月》。这曲子会的人不多，咱们楼里，也就你弹得最好。"

苏小小应了声是，心里却没来由地，一紧。

《秦楼月》。

她从不弹给客人听的曲子——楼里会这支曲子的，只有她一个。是老乐师照着她襁褓里那页旧谱教的，教完了，老乐师说："这曲子是绝了谱的，我活这一辈子，没听第二个人弹过。"

"能留谱给你的人，总归是盼着你好。"老乐师当时说。

她问：那谱子是谁留的？

老乐师摇头：你娘罢。不然呢？

楚妃娘娘，怎么会点这支曲子？

慈宁宫。

中秋前一日，楚相求见。

楚相是在一盏茶的工夫里，拿定这个主意的。昨夜老郑来报：铁匠铺空了，人不见了——不是他们的人接走的。他们到的时候，巷口已经有两拨人守着。一拨是生面孔，另一拨，是宫里内廷司的路子。

"相爷，"老郑当时说，"有人比咱们先动了手。"

楚相坐在灯下，半晌没有作声。他查了十六年，查到一个跛脚铁匠头上——有人雇石虎灭口，又有人要灭石虎的口。他顺着采买账查下去，银子的来路，指向慈宁宫。他本以为查到这一步，已经是尽头。

可如今，铁匠在他眼皮底下不见了。这反倒说明，他查的方向，是对的。

有人怕了。

"备车。"他当时只说了一句，"老夫进宫。"

此刻，慈宁宫殿门紧闭，茶盏端上来，两个人都没有碰。

"老臣今日来，是有一桩心事，想请太后了断。"楚相跪在阶下，声音不高不低，"十六年前，弹劾老臣谋反的那封折子——是太后授意的，罢。"

殿里静了一瞬。

佛珠声，停了。

太后睁开眼，看着他，忽然笑了："楚仲衡。你查了十六年，就查出这么个结果？"

"老臣愚钝。"楚相道，"可老臣查到一个人。城南有个跛脚铁匠，早年是江湖上的刀客，名唤石虎。十六年前，有人出重金请他杀沈维舟，事成之后，又要灭他的口。老臣顺着银子查下去——"

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