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鼻子忽然一酸。
她把头转向车窗外,摘掉黑框眼镜,用手指用力捏了一下鼻梁。
窗外的海还在晃。海面上有一只白色的鸟在很低地飞,飞了几下又不见了。
"快到了,"司机的声音传过来,"那里不让进小区。你是让业主……"
林溪回了个“好”,随即把车牌号报给林屿,让他给物业打声招呼。
发送完信息,她把脸整个转向车窗,闭上了眼睛。
今天回来,除了参加林屿的婚礼,还有一件事,跟父亲要一笔新戏的钱。
这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她今天先不想。
按照定位,网约车拐进一片临海的高档别墅区。
司机在门口停下车,还贴心地下来帮她把行李箱从后备厢里拎出来,摆在她脚边。
她愣了一下。
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这位司机在她前脚踏进这片小区、后脚就换了一副面孔。她没道谢,只从口袋里抽出手机扫了尾款。
她这才想起来,过了好几年穷日子,差点忘了自己有对富贵爸妈。
也是。
要不是有钱,谁会把一个初中生扔到英国去念书。
开门的陈姨她还有点印象。
陈姨看见她那一刻愣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那条洗得皱巴巴的牛仔裤上。
"大小姐?"
——这称呼真的很陌生。她的存款怕是还没陈姨高。
"夫人,大小姐回来了!"陈姨转身冲屋里喊,又立刻回过头,眉眼弯起来接她的行李箱,"快进屋。小姐都有几年没回来了吧?夫人和先生想得很呢。"
她说着"想得很",就把林溪往里推。
林溪跟着换了鞋。
厅里挑高得吓人,深胡桃木色的家具压着满地米白,一走进去,鞋底踩在地毯上都听不见声。
林父坐在主位沙发上,手里握着遥控器,脸对着电视,眼角只往门口这边偷瞄了一下,又立刻收回去,手指开始在遥控器上乱按。
林母从楼梯口下来,一眼看见她,几步过来就挽住了她的手臂。
"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让司机去接你多好。"
林溪被挽得手臂一紧。她不习惯这种贴过来的温度。
"我……习惯自己走了。"
她说完,别开脸,看向林父那边。
"爸,我回来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