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答话,直接沿着坡往下走。他在身后没有迟疑,跟上来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一下不少。
我们在废墟里待了两天。
我第一天把整个城墙遗迹走了一遍,确认那道残余阵法的流向。它从城东开始,绕着城墙走一圈,最后在城西的一口枯井处收束。手法很古老,不像是白家的路数,但气息有些相似——像同一个源头分出来的岔流。
白星辰第二天在废墟南角发现了一块半埋的石碑。他蹲在地上,用手慢慢刮掉表面的泥土,露出几行字。我走过去,他抬头,说:“哥,你看这个。”
碑文用的是古体,但依稀能辨认。大意是:此城建于风眼之上,以风为脉,以阵为骨。后人若见碑文,望勿扰动其根——风若断,城则倾。
下面没有落款。
我看了很久,没说话。白星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说:“这应该不是我们白家的阵。”
“嗯。是别家的——但跟白家有关系。”
“什么关系?”
“风脉相通。他们用的不是白家的法,但引的是同一条风脉。”
他听了,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一下:“那这不算是撞见了亲戚?”
我没理他。但我转身走的时候,脚步比以前慢了一点点。
第三天我们离开废墟,继续往北走。
路上风大,天色阴沉。白星辰走在前面——不知从哪天起,他开始走在我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我偶尔会叫他慢一点,他就回头看我一眼,笑一下,然后放慢脚步,但不会超过一丈。
傍晚时分,我们在一棵老槐树下歇脚。他坐在树根上啃干粮,我靠在树干上,闭眼听风声。
然后我听见了别的。
不是风。是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的。从东北方向来,正往我们这边移动。
我睁开眼,白星辰已经放下了干粮,手按在腰侧。他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他一眼。
不用开口。风已经替我们报过信了。
来者是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身上背着弓箭,衣袍被风刮得猎猎作响。他在离我们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打量了我们一会儿,然后说:“你们是从南边过来的?”
白星辰:“是。”
“是白家的人?”
我:“是。你认得?”
那人沉默了一瞬,说:“我认得你身上的风。”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看向我们,而是看向我们身后——那条我们来时的路。
然后他补了一句:“那阵法,是你们白家五百年前布下的。”
我眉头微动,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