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一个周四,我留下来值日擦黑板。出泠寒也没走,靠在门框上,像在等人。
我背对着他,一下一下擦着板书。擦到第三行的时候,后颈有点热。
我知道他在看我。这个知觉说不清来路,就像有人站在你身后,你看不见,后颈的皮肤先知道。
"雨薇。"
我转过身。出泠寒不知什么时候站直了,离我三步远,看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点犹豫,还有一点……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把黑板擦丢回盒子里,盒沿磕出一声轻响。
"你……有没有想过,"他开口,声音清凌凌的,像冬天的泉水,"我们为什么这么默契?"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问题,三天前的晚上,我刚在台灯底下偷偷问过自己。现在他站在我面前,亲口问出来,一个字都不差。
"大概……因为我们都聪明?"我试探着答,顺手把书包背上,准备随时撤离。
他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眉头微微蹙起——那表情,和他解不出压轴题时一模一样。
"我觉得,"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近了一格,"我们可能……"
"砰"——门被推开了。
"你们还在啊?"房星野抱着一叠作业本站在门口,"正好,碰上老张,让我转告:这周六奥数培训改去市里集训。"
房星野的目光在我俩之间转了一圈。我这才发觉,出泠寒站在我面前,微微低着头看我,我仰着头看他,两人之间的空气,莫名发紧。
"知道了,谢谢班长。"我往后退了半步。
出泠寒直起身,恢复那副清冷的样子,点了下头。
房星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退出去,带上了门。
教室里剩下我们两个人。十月的夕阳斜进来,粉笔灰在光柱里慢慢地浮。
他没再接着说。
过了几秒,他说:"周六别迟到。"
——不是那句话。但只能是这句话。
"嗯。"我说。
那句"我们可能"停在了半空,像黑板上没擦完的一块,白着。谁也没去补。
花浅漪的审讯是当晚就到的:"老实交代,你跟出泠寒到底怎么回事?"
"一起上奥数课。"
"就这?班长说,你俩在教室含情脉脉。"
"班长该配眼镜。我们在讨论题目。"
"什么题,要凑那么近讨论?"
"……难题。要凑同一张草稿纸。"
她显然不信。但我摆出"再问就绝交"的脸,她只好作罢。
没过几天,出泠寒的铁哥们庄兄在课间突然凑过来:"雨薇,你觉得我们班最帅的男生是谁?"
我正在写英语作业,头也不抬,不假思索:"出泠寒啊!"
名字落地,我的脑子才转过弯来。
不好。完了。
庄兄得意地笑了,如获至宝,转身跑开,凑到出泠寒耳边说了什么。出泠寒抬头,隔着半个教室看了我一眼,笑了。
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心跳得毫无章法。这是……爱情的感觉吗?他有没有同样的感觉?想到这,我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想什么呢,高中生!
——可是,谁说谈恋爱就不能好好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