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岑又用了三个星期作决定。
这期间,第一批小规模家庭测试已经开始。周铭把几台送回检修的机器留在测试区,试用记录和问题清单一起给她看。后面要转入正式量产,仍有不少事情得重新算。
周末去看过供应商,工作日晚上和舒宁核过访谈记录。周铭拿出一只拆开的样机,给她讲成本为什么压不下来,她听到一半,把原来准备的销量预测划掉一行。
许致知没有催。
有时聊完已经很晚,他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她说要,两个人便在附近找一家还亮着灯的店。也有几次,她看完资料就走,他送到楼下,道别很平常。
那一点暧昧收住了,反而让她能把事情看得更清楚。
父亲知道她准备投钱,问过一次数目。
她说完,他放下茶杯。
“亏得起?”
“亏了会心疼。”
“那还投。”
“觉得值得呀。”
父亲把资料翻了几页,又还给她。
“合同让律师看。”
“看过啦。”
母亲在旁边听了半天,问她是不是也准备换工作。
季岑点头。
“你在现在这里不是挺好的?”
“是挺好。”
“那你想清楚。”
她靠过去,搂住母亲的胳膊。
“我就是想自己试试。”
母亲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再劝。晚饭时,多给她盛了半碗汤,说既然要忙,先把身体顾好。
文件确认的那天,季岑没有特别兴奋。
银行的提示弹出来,她看过余额,将手机放下,继续整理手里的离职交接表。
她把自己负责的事一项项列开。正在推进的、下个月才会启动的,还有一些从来没写进岗位说明,却一直落在她手里的琐事。
写到最后,已经四页。
荣珩那天上午有客人。
她等客人走了,进去收资料,顺便问他下午有没有二十分钟。
“现在说。”
“不是这份合同的事。”
他抬眼。
季岑将另一个文件夹放到桌上。
荣珩看到第一页,敲键盘的手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