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堂引气课散时,外面已经黑透了。
尹照野的小腿坐麻了,起身时没站稳,又坐了回去。前头的人正挤着往外走,她索性再揉一会儿,听见教习在门边叫住新登记的几个人。
“明天未初,东坪分课。器作、药理,还有剑术,都收试学的。想去就去问问,这回没赶上,得等下个月。”
有人当即折回来:“能报两门么?”
“去了看牌,都写着呢。门口让一让,后面还要出来。”
教习抱起案上的木匣,叫人把蒲团收好。尹照野跟在后面出了门,山风吹到脸上,才发觉额头出了汗。
今晚坐了这么久,昨晚那点气感始终没再出现。到后半堂,她连教习说的“不要强求”都顾不上了,越想找到那点感觉,呼吸越乱。
明天有别的课,她想去试试。剑术也收人,哪怕暂时学不了,先看看怎么练也好。
第二日中午,外务房送来盖印的传令,后棚灰土与裂盆继续封存,不得擅动。钱嫂锁好工具房,转身见她还蹲在水桶边洗手,便催:“快走吧,东坪还得爬两刻钟呢。”
“这就去。”
尹照野洗掉指缝里的泥,带着外院牌出了药圃。
东坪在半山腰。她爬完最后一段石阶,后背已经湿透了,坪上偏偏连一处树荫也没有。三面屋舍开着门,几张长案前都排了人,她先在入口找了找,没瞧见拿剑的,只听见铜炉旁叮叮当当地敲着,近处说话也得提高声音。
与她同日验灵的少年从那边挤出来,鼻尖熏得发红,手里攥着一张红签。
“过了?”旁边有人问。
“说是先试三天。”少年吸了吸鼻子,“东西烧坏了还得赔。”
话没说完,又打了个喷嚏。
验灵那天报的是单火灵根。尹照野记得她,往旁边让了让,看见东侧案边靠着几把木剑,便从铜炉前绕了过去。
排到她时,最旧的那把还在。剑柄被磨得发黑,靠近护手的地方缠了绳。她把牌递上去:“劳烦您,剑术是在这儿报么?”
案后的人拿过牌:“引气入体了?”
“还没有。有过气感,引不进去。”
“那还不行,先回去听引气课。”
牌推了回来。尹照野接住,没马上走:“我在旁边跟着练也不成么?”
“先别练,学歪了还得改。你引进去了再来,对了,木剑要二十文押钱。”
对方已经朝后面招手,她不好再占着地方,说了声谢谢便让开了。后头那人交了押钱,很快拿走一把剑,就在案旁试握。剑尖往外一扫,她忙避开半步,那人也吓了一跳,把剑收回去。
她走出几步,还是回头看了看。
木剑已经被拿进院里了。二十文她拿得出,偏偏卡在前头那一项。
坪中立着块兑换牌,方才有人说法诀也在这里借。尹照野过去找,最上面便是:借阅基础法诀三日,功值五分,纸墨另算。
她往下看能挣功值的差事。替药房处理干料,要先试认药;给器作房看炉,须有试火签;巡夜、守渠不挑灵根,却得连续当值半月。其余几项给得多些,后面大半跟着“炼气二层以上”。
她白天还得去东药圃,半个月腾不出来。药房这一项倒能问问,圃里常用的几种药,她已经认熟了。
案前没剩多少人。管事看过她的牌,从木匣里取出二十只小纸包,依次摊开。
“认出十五味就给试做签。手擦擦,别把药沾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