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惊雷滚滚,暴雨冲刷着整座繁华都市,也冲刷着我这间破败不堪的出租屋。
手机听筒里,医生激动又错愕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句句都是颠覆医学认知的奇迹。
“真的太不可思议了!我们重新做了全套检查,你母亲身体比普通人还要健康,多年的旧疾、隐性病灶全部凭空消失,完全找不到任何曾经病危的痕迹!”
“陈先生,你随时可以办理后续手续,病人已经彻底康复,没有任何生命隐患!”
我静静听着,心绪没有半分波澜。
寻常人遇到这种死里逃生、绝症痊愈的天大好事,必然狂喜失态,痛哭流涕。
可我不能。
因为我清楚,这不是奇迹。
这是我透支天道规则、撕碎既定天命换来的、唯一的侥幸。
挂断电话,手机屏幕重新归于漆黑。
房间里雨声淅沥,雷声渐远,可笼罩在我身上的窒息压迫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沉重冰冷。
眉心深处,那本隐入神魂的万古天命账册,依旧静静悬浮。
账册角落,那串猩红到刺目的死亡倒计时,如同催命厉鬼,死死钉在我的视野里,每一秒都在冰冷跳动。
【当前宿主寿元剩余:6小时31分。】
六个多小时。
这是我全部剩下的时间。
今夜零点未至,我必死无疑。
天道早已给我写死了结局,劣质耗材,到期核销,无人可救,无人能改。
刚刚那一次豁免改写,是万古唯一的新手福利,是苍天留给蝼蚁最虚伪、最廉价的怜悯。
福利耗尽,规则归位。
从今往后,天地规则对我,再无半分宽松。
我抬手,缓缓抚过自己的眉心。
指尖触碰皮肤的刹那,眼前的虚空再次被撕开,泛黄厚重的天命账册再度现世,纸页沧桑,墨字冰冷,万古不变的死寂扑面而来。
我低头,一字一句重新审视自己的命运账单。
越看,心底的寒意越盛,滔天的怒意越浓。
【命主:陈砚】
【命格等级:九品耗材命格(最低等)】
【命格枷锁:世代厄锁、福运封禁、财路截流、贵人绝缘】
【人工备注:该命格专为基层仙吏积攒低级功德所用,终身压制,永不翻身,任何机缘、气运、福报,系统自动拦截清零】
【既定终局:今夜寿元耗尽,神魂湮灭,尸骨无存,账目闭环,计入仙庭年度消耗总账】
原来。
不是我运气差。
不是我生来平凡。
是从我出生落地的那一刻起,九天之上的天命账房,就已经把我归类为可消耗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