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看不见的字（第1页）

林默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墙壁上那行淡金色的字就会浮现在眼前，"抹杀"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他就那么靠在墙角，睁着眼睛，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期间他做了好几次尝试——闭上眼睛，数呼吸，默念清心诀，甚至掐自己的大腿，想让自己睡着。

但都没用。

那行字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只要意识一模糊，就会跳出来。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眼花了。

十六岁的少年，连续三天看到死人，精神高度紧张，产生幻觉是有可能的。

那些淡金色的文字，那个像眼睛一样的光点，也许只是他的大脑在极度恐惧下制造出来的幻象。

但他骗不了自己。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文字浮现时眼睛的刺痛，电弧跳动时的噼啪声，"抹杀"两个字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这些都不是幻觉能解释的。

卯时的钟声响起的时候，大通铺里的人陆续醒了。

有人伸懒腰，有人打哈欠，有人骂骂咧咧地穿衣服——杂役院的早晨永远是这样，充满了困倦和怨气。

林默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他的脸色很差，眼圈发黑，嘴唇干裂，看起来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你昨晚没睡好？"旁边一个叫赵四的杂役瞥了他一眼，随口问了一句。

"嗯。"林默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他跟着人群走出宿舍，清晨的冷风灌进领口，让他打了个寒颤。

院子里的空气比宿舍里好一些，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的山峰笼罩在薄雾中，天衍宗的殿宇楼阁在半山腰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那是外门和内门的地方，和杂役院隔着一道长长的石阶。

林默去过一次，是跟着管事去送东西，只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被赶了回来。

他记得外门的弟子穿着干净的青色道袍，腰间挂着灵石袋，走路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和杂役院这些弯腰驼背的人完全是两个世界。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尖锐的嗓音从院子东边传来。

林默抬头看去，只见管事李福正站在宿舍区后面的茅房旁边，脸色铁青。

周围已经围了十几个杂役，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过去，挤在人群后面，踮起脚尖往里看。

茅房外面的泥地上，躺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