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二。
他仰面朝天,四肢摊开,姿势僵硬得像一具木偶。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全部翻了出来,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嘴巴张着,嘴唇发紫,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个极其惊恐的表情——像是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事物。
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衣服完好,皮肤完好,没有血迹,没有淤青,甚至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就好像他的灵魂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硬生生抽走了,只留下一具空壳。
林默的胃里一阵翻涌。
他想起了昨晚墙壁上的那行字——"违者——抹杀"。
"看什么看!"李福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驱赶人群,"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一个走火入魔的,有什么好看的!"
走火入魔。
又是这三个字。
林默盯着李福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但李福的脸像一块石头,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蚂蚁。
人群慢慢散开了,没有人多问。
在杂役院,死人不是什么新鲜事。每年都有杂役因为各种原因死去——累死的、病死的、摔死的、被外门弟子打死的。
大家早就麻木了。
但林默没有走。
他假装系鞋带,蹲在地上,眼睛却死死盯着张二尸体旁边的地面。
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张二的右手边,泥地上有一些极其淡的痕迹。
那不是脚印,也不是划痕,而是一种类似符文的纹路,细小、复杂,像是用极细的针在泥地上刻出来的。
纹路的颜色比周围的泥土稍深,如果不是蹲下来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些符文正在缓慢地消散,像晨露遇到阳光一样,一点一点地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林默猛地站起来,心脏狂跳。
他认得这种感觉。
昨晚墙壁上的那行字消散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一种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能量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收回了触手。
"林默!你蹲在那里干什么!"李福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林默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李福正眯着眼睛看他。
李福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子,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总是透着精明和刻薄。
他在杂役院当了二十年管事,手底下管着两百多号杂役,是杂役院说一不二的人物。
"没……没什么,鞋带松了。"林默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