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二章（第1页）

杜垚被按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不由得有些恍惚。他知道跟着苏祈不靠谱，但也没想到这回真给自己干进了官府里头。直到他被丢进了班房，鼻尖触碰到了潮湿的地面，他才回过神来：“苏祈我＊你＊＊！”

半日前。

“什么？买不了?”杜垚一掌拍在上房外间的八仙桌上，难以置信，“你可是苏氏的大少爷，我才看见纲首给你塞了千两银票，怎会连一只船都买不到?”

苏祈揉揉脑袋，颇为头痛：“不是钱的问题。西北似乎要起战事，封船限马令严行。搞艘船本不是难事，但需得能在阳山江中航行的就排除了民船，且嘉定又出了事，那些富商砸锅卖铁都要搞到艘船携家眷逃走。别说是船马，现在就连驴车都不好找。”

话间，商队纲首敲门进来，冲苏祈摇了摇头：“公子，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出关排查又实在严格，不若……，”他抬头瞥了眼裹着大氅靠在窗棱边百无聊赖的胡族男子，试探着问：“城中平息后，再出发可好?且这位……”

“贺兰兮。”

“这位贺兰公子似是染了风寒，一路颠簸不定会加重病情。赶路也不急于这一时，休整几日也好。”

屋中其余三人齐齐看向靠在窗边的贺兰兮。他像是极为不适，又拢了拢大氅，端起药罐抿了一口，才懒懒的道：“也可。既然如此就都出去吧。我还病着，要歇下了。”

无法，苏祈又瞧了眼这位身体孱弱的雇主，带上门离开了这间上房。

一出了屋子，杜垚便有些愤愤：“真不走运，偏遇到这种事，你这雇主还染了风寒。”他抬起头，有些纳闷：“这位主儿明明无甚内力不通武功，却瞧着比我壮实多了。结果，叫水一泡人就化掉了，莫不是身上的肉都是纸糊的？算了，不管那么多。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苏祈习惯性刮了刮鼻尖，思考一番，回道：“天时地利不占，那我们便只求人和。我前些年来峨眉清谈时，嘉定还不是如今这样。周围一片的乡里乡亲都热情招待。但现在却都对城中的事情讳莫如深。不如去查探一番，也好尽早解决得以上路。这几日，便不打扰贺兰兮养病了。”

他杵了杵一旁的杜垚：“知道江湖上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是哪？一是衡山饮风楼，知江湖诸事；二是青城道玄门，算天下生死。这三嘛，便是下九流之处。秦楼楚馆咱自不会去，城中戒严，路边的乞儿估计也全被抄札入了安济坊，不好进去探听。但不妨上城中逛逛食肆，想必能从小二口中挖出不少东西。”

然而这一回，苏祈却吃了闭门羹。

二人看着一扇扇紧闭的大门，一阵沉默。

杜垚斜着苏祈，发出一声冷笑。而正被目光谴责的人，却面不改色：“失算了，不曾想城中形式已经严峻到连食肆都闭门了。不过，这扇门后有气息。来都来了，也许能再打听一下”

走近至赵二饭铺堂前，苏祈扣了扣门：“店家，还经营吗？”

门后的气息变得粗重，似是因为门外的询问乱了阵脚。一阵衣料摩擦声后，门开了一个小缝。一个伙计哆哆嗦嗦跪在门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您二位，是人是鬼?”

门外的二人皆是一愣，不待反应，那伙计像是恐惧到了极点，情绪像崩断的弓弦爆发出来。他语气急促，哭的不能自已：“小的确是符溪人，但素来与人为善，八九岁就来到了嘉定讨生活，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小的确实不知。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亏心事，便是看不惯往赵老板的饭菜里吐了吐沫。”他抹了把泪，又开始抽噎，“老天爷啊，您何苦要带走我呢？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

苏杜二人一开始还在门外温声软语好言相劝，但见这小二哭个没完，又开始从三岁母亲背着他下地讲起自己一路来是如何不易，情绪激动到像是马上要抽过去，实在没辙，只好干脆推门进去。

苏祈还想再劝住，但杜垚已经不耐烦。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截汗巾塞到那小二嘴里，一边塞还一边噎他：“你可到二十了？八十老母张嘴就来。她若是五六十了还能背你下地，也不需得你操心。”

等伙计缓过来，杜垚才将他口中的汗巾取下，问道：“你可知城中到底发生了何事？怎的连饭堂都不再经营，你又为何还待在这里？”

见那伙计张嘴又欲再嚎，这回连苏祈都忍不住了。他本是一双杏眼，平时见谁都有三分笑模样。如今板起脸来，却连身边的杜垚都有些发怵：

“闭嘴，不许再哭。”

墨迹半天，伙计终于能好好答话：“城……城中近日发生何事，小的并不全然清楚，只是传言符溪县闹出了事，那县里像是鬼祟作乱，好几户人家的孩子都叫鬼吃了。因为这事，嘉定附近几个州县都人心惶惶。然而不知怎的，这鬼祟突然游荡到了嘉定城内。城中接连发生怪事。”

它像是怕极了，嗫嚅了一阵，才极小声的道：“听说几日前，府衙满门被屠。官府严令封锁消息，也是因为他家下人常来我们铺里定吃食，才……。听说，死状极为凄惨。不仅如此，据说连几家铺子都遭了毒手，有钱的掌柜连铺面也不要了，急匆匆的便逃走。食肆关门，但小的祖籍便是符溪，出了这种事不敢回去，才睡在铺子里……”

他又抬起头，恐惧却又怀着些希望的问：“旁的，咱也不敢再说，怕叫鬼差听了去冒犯。小的也没二两肉，怕是填不包鬼差大人的肚子。您二位，应该不是鬼祟吧？”

鬼祟?

苏祈与杜垚对视一眼。这世上何来鬼神?人云亦云的传闻，搅的城中连营生都不敢做，看来事态确实紧急。

从伙计嘴里再问不出什么，二人便离开了赵二饭铺。

大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路过一两个也是神色惶惶行色匆匆。反倒是些身着青衣的应龙司卫不停巡视。

江湖与庙堂，明面江湖各派皆听命于朝廷，但实际上，江湖高手并不把律法放在眼里。二者的关系颇为微妙，而千百年间，江湖与庙堂一直在寻找那个平衡的支点。

大虞的选择，则是应龙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