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填满（第1页）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气味，窗外的天色是铅灰色的。

文利焦急地守在病床前，看着点滴一点一点打进女儿的身体里，时不时摸摸女儿滚烫的额头有没有退一点温度。

方驰焦急的赶到病床前，看着女儿烧的通红的小脸，嘴里迷迷糊糊地叫着“爸爸爸爸”，走上前去，先搓搓手，暖了暖自己的手再覆上女儿滚烫的额头，轻轻的说到：“爸爸来了。”女儿仿佛感受到了爸爸的声音、温度和气息，小小的身体睡得沉稳了一些。

“医生怎么说？”方驰着急地问道。

“肺炎引发的高烧。”文利回答到，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和自责：“医生说最近天气变化大，流感肆虐，应该是不小心感染了病毒。我应该给她准备好口罩带去学校的。”

“不怪你，你准备了她也不会一直带着。”方驰似是安慰文利，轻声说着。

文利没再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女儿因高烧而潮红的小脸，以及那微微翕动的鼻翼。静默地只有点滴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时间在寂静中拉长。方驰去打了热水，用棉签小心润湿女儿干裂的嘴唇。文利则一遍遍用温水浸湿毛巾，敷在孩子的额头和脖颈。他们配合默契，没有多余的言语，所有动作都围绕着那张小小的病床。

后半夜，高烧终于有了退却的迹象。孩子的呼吸不再那么急促，额头的温度也降下来一些。文利探身去试，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下一点，长长吁出一口气。

“退了点。”她声音沙哑。

方驰指着旁边的空床：“你去旁边空床上眯一会儿，我看着。”

文利摇摇头，目光舍不得离开女儿。“我就在这儿趴会儿。”说着，她真的就趴在床沿，脸朝着女儿的方向，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沉重而均匀——那是极度疲惫后无法抗拒的睡眠。

方驰没再劝，他默默地拉过椅子，在床的另一侧坐下，时不时看向漆黑的窗外和病床上的两个人。病房昏暗的光线映在他眼中，明明灭灭，听着一大一小两道交错的呼吸声，他的目光轮流落在文利憔悴的睡颜和女儿渐渐恢复平静的小脸上。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内心在想着什么。

窗外的天色，就在这静默的守候中，不知不觉地，由浓稠的墨黑，转为厚重的深灰，边缘又渐渐透出一点点极淡、却充满希望的鱼肚白。新的一天，正悄然地如约而至。

晨光熹微时，孩子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高烧退去后的虚弱还在，但那双眸子已经恢复了清亮。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目光游移，随即看到了床边一左一右守着自己的爸爸妈妈——妈妈趴在床边睡着，爸爸一手轻轻搭在她的被子上，眼里布满血丝，却在对她微笑。

没有力气大声说话，她只是微微弯起了还有些苍白的嘴角，她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一点点，虚弱地勾住了方驰的一根手指。那无声的依赖和安心，直击方驰的心脏，他被这小小的动作，温柔地填满了。

方驰柔声问女儿：“饿不饿？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告诉爸爸。”

女儿摇摇头，说不饿，身上也没有不舒服。

文利这时也醒了，听着温声细语，同样关切地望向女儿。

病房里这温馨的一幕也在此时此刻，让方驰有了些许的颤动。只是不知，当他沉醉于温柔乡、周旋于名利场时，可曾想起过这小小的人儿，需要一个完完整整属于她的父亲。那些莺莺燕燕环绕的夜晚，他几乎忘了自己最初、也最该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