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姝目光慈爱:“醒啦亭亭,正好药送过来了,娘喂你喝,啊。”
拿起桌上的药,扶着令陶靠在自己身上,将一碗药慢慢送服完后,梁姝便要让令陶继续躺下休息,令陶却说想起来坐一会。
梁姝闻言,面露喜色:“好啊,有精神了就好,说明病快好了。”
又扶着令陶起身,坐到桌边,令陶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食疗本草》,问道:“您看这个做什么?”
“噢,这个呀。”梁姝随口说道:“是讲药膳的,娘想看一看,知道什么体质的人吃什么好,什么不能吃,要忌口,你生病了娘能更好照顾你呀。虽然有郎中,可人家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在,我学着点,自己给你安排吃食,不是省心多了嘛。”
令陶看着梁姝有些疲惫的面容,略松散的发髻,知道这几天为了照顾自己,母亲劳心劳力,也没有好好休息,想到多年来母亲总是如此,花在自己身上的心思比哥哥和泱泱加起来都多,偏自己的身体这么不争气,连十几天都坚持不了,还要母亲在这样的地方陪着自己。渐渐地,令陶眼中不自觉泛起泪光,开口道:“要是我像哥哥和泱泱一样,身体健康一点就好了,偏偏我这么多病,让娘跟着操心。”
梁姝闻言,愣怔了一瞬,又急忙正色,语气中有一丝愧疚:“亭亭,你说什么呢,这怎么能怪你,生病不是你的错,要怪,也是怪娘,没有给你一个好身体。”
见令陶还是低着头不说话,梁姝想了想,又开口道:“娘没有给你讲过,生你和你哥哥的时候的事情吧。”
令陶轻轻摇了摇头,梁姝又继续说道:“那时候,我怀着七个月的身孕,你父亲刚接到去苏州的调令,在赴任的路上,我突然倍觉不适,急忙找了就近的一家驿站停下休息。眼看你的父亲就要错过赴任之期,实在不能多做停留,可我的身体又没恢复好,不能赶路,只好先留在那里休养。你父亲不放心,临走之前,便拜托了一个姓马的驿丞,让他把我接到家里休养。那驿丞家中有一位妻子陈氏,还有两个女儿,马夫人性子很是热情,还好有她常陪我说话,我才没那么烦闷。在他们家住了半个多月,我实在不好意思再叨扰,也觉得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离苏州也不十分远,还是早些回去的好,便不顾他们家人的再三劝告和挽留,执意要走,谁知道,刚上马车走出去几步,我就突然腹痛不止,急忙停下又回了家中,他们家人赶忙叫了大夫和接生婆过来,那会你们尚不足九个月,我又难产,生产完之后,我的身体也很虚弱,昏迷了一天才醒过来。他们把你和清琰抱给我的时候,我一看见你,眼泪就止不住地流。明明和你哥哥同样是早产的,可你看着比他还要小好多,哭声也微弱得不像话,我把你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多少重量。大夫说,龙凤双胎本就一强一弱,加上早产的缘故,弱的那个就会更孱弱一些。从那时开始,我就责怪自己,如果不是我逞强非要赶路,你们就不会早产,你也不会身体那么弱,只有三个月大的时候就要喝药,一到寒暑天就容易生病,每回看到你因为生病憔悴的样子,我就恨不得自己替你受苦。我也怨自己,都是我没有把你照顾好。”梁姝几乎泪眼婆娑。
令陶也哭了起来:“娘,这不怪您,我知道,您是最希望我们兄妹三个好的了,我们有什么不舒服的,您比谁都着急。要是没有您的照顾,我恐怕都活不到现在。从小到大,因为我身体不好的缘故,您就最疼我,泱泱也总说您对我更好,不管我做错什么事,您都只是安抚我,体谅我,从来不责备我,您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没有比您更好的了。”
梁姝感动不已,为令陶抹着眼泪,轻声说道:“好孩子,别哭了,对你身体不好,娘都明白的。”
母女两正诉着衷肠,孙妈妈在这时进来了:“夫人,晚饭好了。。。”进屋瞧见这样的情形,又急忙道:“这是怎么了,夫人,姑娘,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
“没事,亭亭病了心情不好,我安慰安慰她。晚饭好了就端上来吧,正好刚喝过药。”
“好,我叫厨房端上来。”又转头对着令陶道:“瞧我们姑娘这泪水涟涟的,直往地下淌珍珠,说不定等会土地爷都要出来瞧姑娘了。”
令陶闻言破涕为笑,梁姝也是一笑。
用过饭后,令陶想起自己已经在驿站待了七八日了,算算日子,沈于泰他们也差不多到苏州了,于是问道:“娘,哥哥他们是不是到家了呀?”
“嗯,应该差不多到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怎么,你想他们了?”
令陶有些不好意思道:“也不是,不过。。。出来的时间久了,有点想赵晗了。”
“不急,娘想等你身体完全恢复好了再走,赵晗去找你的话,你哥哥会告诉她的,还有你的礼物,你不是也托付给你哥哥了吗,放心吧。”
令陶点点头。
又过去了五日,令陶身体好得差不多,精神也不像前几日那样萎靡,可以出去走动了,母女二人便再次踏上了返乡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