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还剩两日。
苏清晏把残简玉坠转移的事,放在了第一位。第二轮搜查和丹殿调人都在第三日,她必须在那之前把印藏到一个连戒律堂都搜不到的地方。
旧卷阁深处。
那里是苏家旧地,地底禁制只认史官血脉。十年前灭门后,宗门封了旧卷阁的主殿,只留下外库供人整理簿册。主殿的门被三道禁制封住,普通弟子根本进不去。
但她有残简玉坠。
第一日深夜,等杂役院的人都睡熟了,苏清晏悄悄起身,从后窗翻了出去。她没有走正门,而是沿着院墙根的阴影,绕到旧卷阁的后侧。
旧卷阁主殿的后墙有一扇小窗,是当年通风用的,现在被木板钉死了。苏清晏用随身带的小刀,一点点把木板撬开——木板年久朽坏,钉子也锈了,没费多大劲就弄开了一个缺口。
这些开锁撬门的小技巧,是小时候跟着家里的老仆学的。老仆说过,史官的孩子,要学会在任何地方活下去。那时她不懂,只觉得好玩。现在她懂了。
她侧身钻了进去。
主殿内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丹砂的气味。苏清晏不敢点火折子,只能靠手摸索着往前走。她的指尖拂过一排排书架,书架上的簿册还在,只是落满了灰。
她走到主殿最深处,那里有一面墙,墙上刻着史官一脉的云纹图腾。图腾的中央,有一个凹进去的掌印形状。
小时候,她跟随父亲进入主殿时,父亲曾在这面墙前停留,说过一句话:"史官的东西,藏在只有史官能找到的地方。"
那时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苏清晏把手掌按上去。
腕间的流云纹微微发烫,心口的残简玉坠也跟着震颤。墙上的云纹图腾亮了一下,然后向两侧移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层灰。
不,不是空的。
苏清晏的指尖在暗格底部摸索,摸到了一张泛黄的纸条。纸条被折成极小的方块,放在暗格的角落里,如果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她展开纸条,上面是父亲的字迹,只有八个字:
"印在,人在。印亡,人亡。"
苏清晏的手指微微发抖。
父亲在灭门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他把纸条藏在这里,留给可能回来的后人。
她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暗格角落——这是父亲留给她的话,她要记住,不能带走。然后她把残简玉坠从暗袋里取出来,用旧绢裹好,放进暗格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掌从图腾上移开,云纹合拢,暗格消失在墙里。
她转身从来时的方向走,刚走到一半,忽然听见主殿门口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苏清晏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快速扫视四周,躲到了最近的一排书架后面,屏住呼吸,把身体缩到书架的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两个人,穿着戒律堂的皂靴,甲叶的声音在空旷的主殿里回荡。
"李执事说了,旧卷阁主殿也要查一遍。"一个声音说。
"查什么?这地方封了十年,连耗子都不进来。"另一个声音抱怨。
"禁制异动就在这底下,谁知道有没有暗道。快点查,查完回去交差。"
脚步声在主殿里来回走动,有时离苏清晏藏身的书架只有几步远。苏清晏缩在书架后面,呼吸压到极致,连心跳都像是停了。
忽然脚步声在她藏身的书架前停住了。
"这排书架后面,要不要看看?"一个声音说。
苏清晏的后背抵着书架,浑身僵硬。她的手摸到了腰间的小刀,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