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扯了几句有的没的,陆易差人把谈霁送出门,手指搭在那人留下的纸条上有意无意地点了点——城南红十字医院,精神科张平。
这晚陆易罕见地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醒来时外面已天光大亮,偶有几只鸟雀叽叽喳喳,感觉是个好兆头陆易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下楼。
“少爷起来了,灶上煨了汤,您喝一碗再出门?”福贵眼尖看出来陆易心情不错介绍起早上的菜系。感觉昨晚上是没吃几口,陆易顺势到餐厅落座。桌子上还摆着聚福斋的糕点,思绪不觉又回到昨晚的对话,陆易决定去一趟城南碰碰运气。
陆府坐城北,平时陆易基本不来城南走动,司机把人送到便准备在医院底下等着。陆易有日子没出来逛,见状把司机打发走让人下午再过来。
红十字医院地处偏僻,院落开阔敞亮,青砖铺就的甬道笔直规整,两侧植着修剪齐整的常青草木,风过只余枝叶轻响。院中央伫立着一栋四层西式小洋楼,是全城为数不多的新式建筑。日光从玻璃窗平铺而入,将楼内照得清亮通透。
要了个特约诊号陆易在诊室门前稍等片刻便有护士引他进屋。屋内王平大夫看着也就三十出头,面容随和,抬抬手让陆易落座,“什么症状?”
“近来夜里久睡不宁,噩梦反复实在有点影响精神。”陆易简单阐述了下症状倚靠在椅背上。闻言王平做了些基础检查怀疑是心理问题,询问道,“梦中发生了什么能具体说说吗?”
陆易手中随意摆弄着贴身的玉扣措了措辞,“就。。。找死的感觉。”
“呃。。。”王平觉得眼前人不是来看病的是来找事的,“这种情况还是优先采取保守治疗,先开点安眠药,您回去再观察观察,如果没有改善,下次过来再做一套全面的心理诊疗。”开了单子他准备叫下个患者。
“具体呢,安神的药物我也用了不少,都没什么见效。谈科长介绍我来的,总有些高效的手段吧。”最近被药灌的身上都入了味,陆易听见这话并未起身。
“原来是谈科长介绍来的,”王平挥挥手让护士出去,似有些神秘地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我这边确有些针对心理问题的前沿治疗方法——不知陆先生是否愿意接受催眠。”
“催眠?。。。确有耳闻,”对此产生了些兴趣,陆易无所谓道,“那就试试,总好过白跑一趟。”而后王平吧啦吧啦一系列副作用陆易也没放在心上,让人直接开始。
随后王平将诊室门窗尽数掩合,拉落厚布帘,隔绝外界天光与人声。屋内只留一盏低悬琉璃灯,光线柔暗。陆易躺在一张宽大软面藤靠椅上,遵循医嘱调匀深长呼吸,王平立于侧前方,指尖持一枚小巧银质反光医具,悬于其视线斜上方三寸处,不急不缓地微微晃动。
片刻后,陆易睫羽轻微颤动,眼神开始涣散、焦距发虚,心下略惊却已阖眼。。。
又站在噩梦里一样的街道,这次却能自如走动起来,刚调头没走几步陆易见到个极其眼熟的身影——那人不是谈霁是谁,心中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