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是在梦里,陆易行事也大胆了起来,走到谈霁跟前却不想对方连个眼神也没给他。
“搞什么?”陆易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才确认对方好像确实完全把自己无视了。一时气结,伸手想推搡他一把却奇异地把手从人身体中穿了过去。
片刻后陆易无奈接受了自己在梦里“观察者”的身份——除了能比之前行动灵活点,活动范围还是受限。出于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陆易加速了梦里“找死”的进程,不过这次在拐进巷子前谈霁一直在后面跟着就是了。
悠悠转醒,陆易睁眼正对上王平的脸吓了个趔趄,强压下那股眩晕稳了稳身形,还未反应王平先说话了,“诚惠,八块大洋,鉴于是体验价,我这边给您打个折,六块。”
陆易没搭理他,“这就治好了?”“非也,催眠也就是个鉴心的手段,心病还须心药医。您不也在梦里解惑了吗?”王平身上竟有了些“蔡大师”的影子,说些左右不太着调的话。
“走私账,还要六块现大洋,我看这小小的私立是容不下王大夫这样的人才,怎么没托谈科长引荐到省公立发展发展。”陆易生的好看,眉眼带笑时让人如沐春风,王平却觉这笑意不达眼底,打了个哈哈,“还有学习空间,这样,看在谈科长面子上,这次治疗费用给您免了,您后面不适了再来。”
陆易起身理了理衣襟绕过王平,“诶,我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说罢往桌上放了两块大洋推门离开。
司机下午过来,现在也是闲来无事,陆易准备在城南街市逛逛。
城南这边是老城区,平时居民流量不小,楼宇交错巷道宽窄不一,青石板路面经数十年人来人往表面被脚步磨得温润发亮。巷口挑担小贩的吆喝声断断续续声调拖得很长,墙根处孩童追逐嬉闹,叫嚷跑跳的脚步声拐进支巷,没片刻便远了。
行至其间,陆易近日因噩梦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些,走了一阵子觉见口中干涩,方才就近找了个茶水铺子打算稍作休息。
饮着茶眺看远处,陆易忽觉得此处有些似曾相识——脚下的路与梦里渐渐重合。走在街上时没注意,现在坐下来才恍然有这种感觉——这里的里弄旧巷与梦里如出一辙,除却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这里的房屋形制,道路走向都已刻在记忆里。
意识到这问题,陆易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催眠傻了,随即付了账实打实又走了几条街——终于他确认自己确是在这条从未来过的街道上复刻过数十遍的死亡噩梦。
心中萌生出一个不算美妙的设想,陆易循着记忆里的轨迹找到了梦里最后一眼见到的门——一扇看起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门,却硬生生让已近晌午的天增添了几分凉意。
伸出去的手还是缩了回来,陆易心下有了计较目光移向临巷踢球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