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复旦开学。
头天晚上,陈屿把报到要用的东西一样样装进书包:录取通知书,身份证,几张证件照。
沈疏影站在旁边看,把装好的东西又一样样摸了一遍“东西都齐了?”
“齐了。”陈屿把书包拉链拉上。
“通知书带了?”她伸手,又按了按书包侧袋。
“带了。”
“那个。”沈疏影的手指在书包内层那儿停住。
“哪个。”陈屿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就是那个,你揣了两年那个。”
陈屿从书包内层摸出那张纸条。
白纸,描得发亮的四个字:复旦大学。
纸边卷着,字被摸过太多次,墨迹泛了毛边。
两年前他写在出租屋墙上,一年前她揭下来带在身边,如今它跟着他,又要进复旦的门了。
沈疏影接过去,对着灯看了看“带上。”
“带这个做什么。”陈屿看着那四个字。
“带着。让它替你进去看看。”她把纸条递回来,指尖在纸边抚了一下。
没接话,把纸条重新放回书包内层,拉上拉链,按了按。沈疏影看着那个位置,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陈屿出门。沈疏影站在门口,替他理了理衣领“头一回去,路要认仔细。”
“认得。”陈屿低头,让她把领子抻平。
“下课就回来。”她松开手。
“回来。”
两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先动。
过了一会儿,沈疏影“去吧。”陈屿“嗯。”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回头,看见她还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漏进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毛茸茸的边。
复旦大学。
校门口人来人往,拉着行李箱的,背着包的,举着手机拍照的。
陈屿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几个字,又低头看了看书包内层那个位置,才迈步进去。
校园很大。
梧桐成荫,两边的老建筑灰墙红瓦,爬山虎爬了小半面墙,有书卷气。
报到点在体育馆,人挤人,排队,填表,领材料。
办完报到手续,陈屿绕到教务处,敲了敲走读申请那间办公室的门。
辅导员是个三十来岁的男老师,戴着眼镜,看了一眼他的申请表“大一新生,申请走读?学校宿舍条件不错的。”
“老师,我家里有位老人,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城里我不放心。”陈屿把申请书往前推了推。
辅导员抬起头“家里老人?你爸妈呢。”
“我爸妈在老家。我外婆跟我来上海,就我们俩住。”
“你一个人照顾老人,还要上学,忙得过来吗。”辅导员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忙得过来。我外婆身体还行,就是离不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