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质量守恒考场四（第1页）

后面还有十一个副本，每个副本的内部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保存实力是第一要务。

隔壁的圆框眼镜男生用气声说：“喂。”

我转头看他，他推了推眼镜框，压着嗓子：“你刚才第三题的答案……你看懂了那道题在问什么，对不对？”

我没什么好隐瞒的："规则第三条写了，存在值转移。那题考阅读理解。"

他点点头：“那你知不知道，最后活下来的那些人能带走多少存在值？如果最后只剩一个人，他一个人就会吸收了四十一个人的质量……那他身上会发生什么？”

这个问题我没想过，或者说，我选择性忽略了它。

因为推导下去这间教室最后只会剩几个人。质量守恒的封闭系统里，只要有人不断消失，最终所有质量都会集中到剩下的幸存者身上。这跟"缩圈"的机制是一回事。

剩下的人会变成什么。变强？还是变异？变成那个二十面体？

“不知道。”我诚实地回答，"但我会尽量不让那个人是你或者我。"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你凭什么这么自信"，但最终只是转过头去，把视线移回自己的答题卡上。

第二轮第一题的提示已经在幕布边缘闪烁了，倒计时三十秒。

我深吸一口气，翻开答题卡的新一页。大腿口袋里的草稿纸隔着裤子布料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

我把它捂住了。

现在还不是用它的时候。

三十秒后，幕布刷新，第二轮的题目以一个巨大的楷体字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只有一个字：

“我。”

底下是空白的答题区，没有字数限制，也没有题目解释。

教室里四十二个人同时安静了。这种安静甚至比尖叫声更让人窒息，每个脑子都在高速运转着回答同一个问题：什么是"我"，怎么定义"我"。

而答案的每一个字，都会成为系统判定我们"值不值得被保存"的依据。

系统在筛选"质量"，它也在筛选哪种人格，哪种认知，哪种灵魂的"质量"更值得留到最后。

这不是考试了，这是某种形式的选拔。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

我看着那个“我”字足足愣了几十秒。

倒计时在幕布右上角跳动，这几十秒内就有三个人低头开始写。短发女生写得最快，她的笔几乎没停过。窗边那个存在值112的男生也在写，速度不快但极其稳定。

这种笃定让人感到绝望。

我还在想，“我”是什么。

生物学上是一个由大约三十七万亿个细胞构成的有机体，神经系统通过电信号和化学递质维持意识连续性。

物理学上是大量基本粒子在时空中的特定排列，遵循量子力学和热力学定律。

哲学上这个问题已经被讨论了两千五百年，从“我思故我在”到“无我”再到“自我是一种叙事幻觉”，每种答案都能自圆其说但又都经不起极端追问。

系统想要一个“定义”。它出这个题，就像给一个空箱子贴标签，标签的内容决定了箱子里会被装进什么东西。

问题在于，无论我写什么，都会成为系统对我进行“分类”的依据。

我把自己定义为“用物理理解世界的人”，系统就会用物理规则来测试我、约束我，甚至在未来副本里把我投进纯粹的物理困境。我把自己定义为“寻找搭档的个体”，系统就会把“搭档”这个变量嵌入后续所有考卷。

那我的答案必须兼顾两点：真实，以及有策略性的“自我暴露”。

我提笔写：

"我是观测者与被观测者之间的那条等号。"

评分在十秒后弹出：98分，存在值从108涨到110。

系统批注：“定义有边界但不封闭，保留了拓展性。优点：明确了交互关系。缺点：未定义‘自我意识’的来源。”

窗边那个男生抬头看了我一眼。他写的东西肯定比我的抽象，也比我写的多得多，因为他那页答题卡密密麻麻排满了，我看不清具体内容，但从间距判断他至少写了几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