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不说,就没有人会怀疑到我头上。
在雪地上躺够了,我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按了按腰间那包沉甸甸的渤海国古物,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了下山的路。
一个多小时后,村口的狗吠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远处的村庄亮着稀稀落落的灯火,我哈了一口气,嘴里却没有冒出半点白雾。
我紧了紧棉大衣的领口,低着头,悄无声息地迈进了村子。
……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都有些担惊受怕。
赵铁成和王栓牢的失踪最先被提起,但根本没人在意。
赵铁成早没了父母,就剩个嗜赌如命的舅舅,几年不通一次电话,只当这侄子又去哪避债了;王栓牢也是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村里人提起他俩,只当是这两个混球又结伴进城打工去了。
真正折腾起来的,是李苗苗家。
李苗苗的父亲叫李大国,在村里开着个杂货铺。
一连三四天见不到闺女,李大国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骂骂咧咧地跟邻居抱怨:
“这死丫头,二十多岁的人了没个定性!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手机还关机!等她回来的,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谁也没有怀疑到那片白雪覆盖的林海深处。
至于我?在这个村子里,我一如既往地像个透明人。
没有人问过我见没见过他们,也没有人注意过我每天深夜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我就像一缕挂在村口的游魂,明明站在人群里,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世界。
可到了第七天,我实在待不下去了。
虽然我现在感觉不到恐惧,但一想到李苗苗他们三具冰冷的尸体就烂在那片地下,而我却踩在他们头顶的土地上生活,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怪诞。
我跟家里人随便打了个招呼,说要回城里找工作。
家里人巴不得我早点走,连多一句的关切都没有。
清晨五点,我拎着行李箱,上了唯一一趟通往镇上的客车。
冷风顺着车窗缝隙吹进来,车厢里的乘客冻得瑟瑟发抖,纷纷哈着白气。
从镇上倒上了去省城的大巴,漫长的颠簸后,眼前的景色终于从茫茫的白桦林变成了高耸的泥凝水泥建筑。
到了晚上五点,天就已经黑了。
我站在省城繁华的街头,熙熙攘攘的人流从我身边穿过。
晚间的霓虹灯让我的眼睛有些微微不适。
我其实就像电视剧《三十而已》里的王漫妮一样。
在大城市漂泊了这么多年,奔波忙碌,到头来根本攒不下几个钱,最后还落得个惨遭裁员的下场。
我兜里剩下的那点积蓄,扣扣搜搜地省着花,顶多也就够在城郊租上一两个月的大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