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5章 开启副业推荐小书虫（第1页）

第5章开启副业，推荐小书虫

虞单恋守着和大哥虞啸卿的约定，日落之前离开祭旗坡，只是偶尔，她也会把这条规矩抛在脑后。

于是炮灰团又多出来一位“跑校生”。每到傍晚，死啦死啦那台除了喇叭不响其余处处乱响的破军车，总会准时停在哨岗口。迷龙一开始还想蹭车回自己的小家，被龙文章一把从后斗薅下来，连人带包袱一并扔到路边泥地里。

“你他娘的——”迷龙从泥坑爬起来，拍着屁股骂道，“不让坐就不坐！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放什么屁！”

龙文章已经坐上驾驶座，头都不回，一脚油门，破车突突突窜出去老远。迷龙在后面扯着嗓子喊：“装犊子！当心哪天把车开沟里！”

嘴上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实际上龙文章特地找汽车兵扎扎实实学了两天开车，到第三天就把人家从驾驶座撵下去。汽车兵拎着扳手站在原地，满脸茫然。龙文章头也不回丢下一句：“你留在哨位，替我看好狗肉。”

后来虞啸卿两回到祭旗坡巡查，远远望见龙文章亲自开车送虞单恋下山，光眼神就像把死啦死啦给刀了。龙文章停稳车子，站得笔挺敬个军礼：“师座！您交代过，虞小姐安全第一。旁人开车，我放心不下。”

虞啸卿脸色算不上好看，可这番说辞挑不出半点错处，只能闷哼一声，转身走开。

虞单恋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看着虞啸卿的身影越变越小，扭过头，似笑非笑瞥向龙文章：“你胆子可真不小。”

龙文章目视前路，嘴角悄悄向上弯起。

一回到虞宅，大门关上，她又变回那个安分守己的虞家大小姐——至少表面上如此。仆人们只当她日日奔赴前线行医，早早备好晚饭，无人知晓，有时吃过晚饭，她换上一身朴素深色短褂，从后门溜出去，去往东街卜家当铺。

卜家当铺门面窄小，柜台修得很高，站在外头只看得见人的脑袋。掌柜卜元年近五十，耳朵不好使，客人要凑到柜台跟前大声说话，他才能听个大概，禅达本地人都叫他“卜聋子”，没人把他放在心上。谁也想不到，他正是地下组织的一员。

妹妹卜秋管账目，写得一手好字，走在街上，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当铺账房姑娘，却也是东岸地下工作的联络负责人。

虞单恋从来不走当铺正门。她绕进后侧巷子，叩响门板，两轻一重，这是她与卜秋约定的接头暗号。院内堆放着各式各样破旧典当物件，一口大木箱底下藏着暗室入口，弯腰便能钻进去，三四个人容身刚好。

每一次接头绝不超过一刻钟。虞单恋与卜秋不留片纸书信，所有讯息全靠口头传递。在外人听来，两个姑娘不过是闲谈家常。

可东岸眼下正在严搜赤色分子，街上巡逻岗哨比往日更加密集，隔三差五就有人被抓走。首当其冲便是从沦陷区逃难而来的热血学生，偶尔在街上吐露几句愤懑之言，转天便会落入牢狱。

虞单恋外出行事愈发谨慎。若是要去和卜秋碰面，多半会先绕去迷龙家中，拎上一点吃食，名义上是看望上官戒慈。上官戒慈和卜秋常在河边洗衣相识，为人果敢沉稳，常常充当二人的掩护中间人。

那日在祭旗坡，虞单恋第一次见到小书虫。少年被揍得很惨，鼻血糊住半张脸，眼角肿得像核桃，衣袖撕裂，胳膊布满青紫淤痕。炮灰团众人围着他骂他煽动乱闹，脚下不住推搡，小书虫蜷缩在地上。

龙文章喝退众人，虞单恋借着给他处理伤口的由头，把人拉进医疗帐篷。

帐篷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旋开酒精瓶盖，小书虫忽然抬起头，咧嘴冲她一笑，牵动伤口疼得嘶嘶抽气，笑意却没有散去。

“你笑什么？”虞单恋问道。

“我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医生。”他顿了顿补充，“还是一位医生姐姐。”

虞单恋浅浅一笑，手上动作没有停下，棉球按上他眼角的伤口，疼得他猛地往后缩。“你叫什么名字？”

“大家都喊我小书虫。”

虞单恋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望向他那双青肿充血的眼睛，少年瞳孔亮得刺人。

“你为什么一心想要当兵？”

小书虫积压许久的话语如同开闸的河水，滔滔不绝。说起自己从沦陷区一路逃亡的见闻：村庄被焚毁，老人在废墟之中扒寻吃食；说起自己跑到师部请求参军，反倒被扣上赤色嫌疑关进禁闭室，出来之后处处受人提防。

虞单恋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听完之后，叮嘱他往后行事务必收敛谨慎。

送他走出帐篷之前，她假意伸手搀扶，悄悄把一张写着寥寥一行字的小纸片塞进他手心。

小书虫低头飞快扫过一眼，紧紧攥住掌心，什么也没有多问。虞单恋朝着帐篷外扬声喊道：“行了！死不了！赶紧走吧！”

帐篷外面，龙文章蹲在十步开外擦枪，头并未抬起来。但虞单恋心里清楚，他全都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