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7章 四探地道单恋彻夜照顾死啦死啦（第1页）

第7章四探地道，单恋彻夜照顾死啦死啦

渡江接回孟烦了父母才过去数日，龙文章依旧放不下南天门那套地下连环工事带来的巨大隐患。竹内连山把山体凿成蛛网一般的地底工事，一旦发起总攻，东岸渡江冲锋的大军，全会变成任人宰割的活靶子。

他拉上腿伤尚未痊愈的孟烦了，二人再度孤身偷渡西岸，钻进肮脏逼仄的地下排污管道。管道之内碎石遍地，污水横流，恶臭弥漫。龙文章要把地道所有分支、火力暗堡的位置一一摸透，一直往工事最深处挺进，浑身上下浸透污泥浊水，刺鼻的气味死死缠在身上。孟烦了跟在身后，好几次被熏得胃里翻涌、不住干呕。龙文章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忍着。竹内本就是学建筑学的，整座山都被他挖空了。咱们不把底细摸明白，日后过江的弟兄，全都得死在这里。”

二人趴在山脚观察地形之时，一枚流弹击中孟烦了。他闷哼一声，身子软软倒了下去。龙文章架起他，借着夜色与树丛的掩护，一步一步艰难撤向东岸。

地道里潮湿污浊，又是彻夜探查，再加上一路负重拖拽孟烦了，龙文章的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一脚踏回战壕棚屋的那一刻，紧绷的那根弦骤然崩断，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

虞单恋听见外面纷乱的脚步声，立刻快步跑出来，点亮棚屋里唯一一盏老旧煤油灯。孟烦了胸口中弹，旧腿伤也再度撕裂，由不辣、迷龙搭着手搀扶安顿。虞单恋全部心神，都落在满身血污、人事不省的龙文章身上。

她取来温水，一点点擦去他身上的污泥与血垢；嵌进皮肉里的碎石、金属碎屑，都小心翼翼挑拣出来；酒精消毒的时候手上放轻力道，尽可能减少他的灼痛。清创、缝合伤口、敷上止血药膏，一层层纱布轻柔地缠绕包扎。昏黄的煤油灯光，落在龙文章疲惫苍白的面庞上。他半睁着眼，虚弱地望着眼前的女子。她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嘴角紧紧抿着。他嗓音沙哑微弱，气力不济：“不必为我费这么大功夫……我一身糙皮肉，这点磕碰扛得住。”

虞单恋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语气带着一丝愠意：“伤口一旦感染溃烂，再硬朗的身子也撑不住。你的命从来不止属于你自己。你活着，整个川军团才算活着。”

她整夜守在病床边，每隔一个时辰便起身更换外敷药，擦去龙文章额角不断冒出的虚汗。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龙文章伤口的肿痛渐渐平复，沉沉睡去，她才靠着桌边的木凳，短暂闭目歇息。

龙文章半梦半醒之间，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淡淡气息。连日积攒的疲惫，竟奇异般慢慢消散。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找到了可以交付性命的人。可他同样明白，自己不能靠近她。

清晨，迷龙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棚屋。看见虞单恋靠在木凳上沉沉睡去，龙文章躺在病床之上静静望着她，二人隔着一张摆满纱布药瓶的木桌。迷龙咧嘴一笑，轻手轻脚放下粥碗，转身出门的时候朝龙文章挤了挤眼睛，压着嗓子调侃：“团长，有戏。”

龙文章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开。

隔壁铺位的孟烦了正被伤口折磨得龇牙咧嘴，听见动静还不忘搭腔：“迷龙，别瞎起哄。咱团长这人，有贼心没贼胆，跟乌龟似的，探出头瞅两眼就得缩回去。”

龙文章终于开口：“孟烦了，再满嘴胡说，小心我叫克虏伯拿炮轰你。”

“团长，你这就不讲理了，我可是伤员。”

“我也是伤员。”死啦死啦拖长了声调回怼。

两人隔着半间棚屋互相对望。虞单恋被说话声吵醒，揉着眼睛坐起身，茫然地扫视周遭。

烦了嘴又闲不住：“得嘞，咱们虞家傻小姐醒咯。”

晨光落上她的脸颊，煤油灯还没有熄灭，火苗轻轻跳跃。她抬眼正好撞上龙文章的目光，脸颊微微一热，连忙低下头，继续收拾手边的药箱。

龙文章避开视线，望向棚顶缝隙漏下来的天光，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