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沙盘推演后晕倒,单恋当众护龙
龙文章与虞啸卿的沙盘攻防推演,整整持续了半日。龙文章站在日军指挥官竹内连山的视角,将南天门地底连环地道、反斜面伏兵、交叉火力暗堡等一处处致命陷阱尽数拆解,把虞啸卿正面强攻方案之中必死的漏洞一一戳破。
孟烦了率先上阵,凭着一套“惜命打法”接连挫败何书光与虞师主力团的指挥官。张立宪最后登场,拼死猛攻,虽是险胜,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麾下兵力已然折损大半。
终于轮到龙文章。他立在沙盘之前,神色沉静,手指缓缓划过南天门每一道等高线。虞啸卿的攻势如同潮水汹涌而来,龙文章却如岿然不动的暗礁——毒气弹、汽油桶、声东击西、腹背受敌,一条条进攻路线尽数被他封死。
屋内气氛越来越压抑。虞啸卿眉头紧锁,手指死死攥住指挥棒。他猛地将指挥棒掷向沙盘,木棒弹起,滚落在地。满堂之人皆屏息,无人敢出声。虞啸卿久久凝视南天门的山地模型,低声吐出一句:“……我打不下来。”
推演落幕,二人皆是心神耗竭,双双晕厥倒地。
无人救治死啦死啦,全师上下都忙着照顾他们那位虞师长。
孟烦了寻来两块厚实木板,拼接成简易拖车,拖着浑身缠满绷带、虚弱无力的龙文章,沿着街巷缓慢往迷龙的宅院挪动。
行至街巷拐角,迎面撞上张立宪、何书光一众虞师嫡系副官。这群人自视正统精锐,素来瞧不起溃兵出身的川军团。今日沙盘之上,堂堂虞师被一个“炮灰团长”碾得颜面尽失,满心妒火与怨气,尽数撒向孟烦了与毫无反抗之力的龙文章。
何书光抬脚狠狠踹向拖车木板,言语刻薄,极尽嘲讽羞辱:“这不是龙大团长吗?怎么落到这般模样?”
他们还拿出日军头巾与黑色染料,强行往孟烦了脸上涂抹日军标识,当众肆意折辱二人。孟烦了瘸着腿拼尽全力挡在拖车前方,奈何寡不敌众,被几人死死牵制按住。
“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孟烦了嘶声怒吼,“团长四次偷渡西岸,一身是伤才爬回来!你们这帮人,连战壕都没下过——”话音未落,嘴巴便被人死死捂住。孟烦了双目赤红,再也吐不出完整字句,喉咙里只发出一阵阵含混的挣扎声响。
街边围观的百姓不明真相,捡起菜叶,朝着这两个“疑似日奸”的人扔了过来。
街巷里的吵嚷叫骂,顺着院墙飘进迷龙家的院落。此刻虞单恋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同上官戒慈、陈小醉闲话闲谈。听见外面刺耳的喧哗,她立刻起身快步出门。
一眼便看见板车上满身绷带、毫无反抗能力的龙文章,孟烦了被一众副官围在当中。虞单恋往日的温和神色瞬间褪去。她快步上前,直直站在拖车正前方,一身气场凛然,不容半分冒犯。
陈小醉与孟老爷子也紧跟着冲出门外。孟老爷子攥着拐杖,气得胡须不停颤抖:“光天化日之下,欺辱负伤将士,你们算什么军人!”
炮灰团的弟兄听见动静纷纷赶来,迷龙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前动手。
“何书光,住手。”虞单恋声音并不高亢,却自带慑人的力量,“龙团长孤身四次深入敌后探查日军工事,数次九死一生。沙盘推演,不过是不愿看着你们的弟兄白白送命。如今反倒要受你们当众折辱,你们对得起身上这身军装吗?”
见到虞单恋,何书光身上嚣张气焰顿时消去大半,心底依旧不甘:“虞小姐,他刻意戏耍师座,害得师长心神大乱,我们不过是替师座出一口恶气。”
“沙场较量,输赢本就是兵家常事,何来戏耍一说?”虞单恋抬手护住拖车上虚弱的龙文章,冷冷扫视面前一众副官,“今日,谁敢再欺凌伤兵、再动他分毫,便是徇私泄愤、目无军纪,我绝不姑息。”
所有人都清楚,虞单恋是虞啸卿最为疼爱的妹妹,再无人敢放肆,一众副官只得悻悻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