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出了餐厅,北京一月的风灌进领口,我缩了缩脖子,走了一段路才停下来。
手机响了,是我妈。
"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怎么样?人家条件挺好的,你别老挑——"
"妈。"我打断她,"我走回去,外面冷,先挂了。"
挂了电话我又走了一段。
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我索性把围巾拉高,遮住半张脸。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刚才的画面:他认真报条件的样子,他说"怕猝死"时干笑的表情,他说"那就好"时如释重负的语气。
你说他不好吗?挺好的。
你说心动吗?
我摸了摸胸口——那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死水"这个形容好像也不太公平。它更像是——
更像是你走进一家店,橱窗里摆着的东西样样都符合清单上的要求,尺寸、价格、功能,全都对得上。你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理智告诉你"就这个吧,别折腾了",但你下不了手。因为你心里清楚:你要的不是"这个",你要的是那个说不上哪里好、但你走进店里第一眼就挪不开视线的东西。
问题是,那东西到底存不存在?
还是说,三十岁以后,那东西就不再供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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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换下衣服,窝进沙发里刷手机。
他的微信来了:"今天聊得挺开心的,你比照片好看。"
我盯着屏幕。
"开心"这个词用得很微妙。今天开心吗?好像也没有不开心。但"开心"是个太重的词,它应该用在这样的时刻——风吹过来的时候刚好闻到花香,电影散场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但嘴角翘着,深夜走在路上谁先笑出声另一个也跟着笑了。
今天的开心,更像是"没出什么差错"的开心。
我打了几个版本的回复,都删了。
最后回了:"谢谢,你也是。早点休息。"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相亲相的是一场什么?
相的是你在别人眼里值多少钱,相的是你愿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市场价。
而我今天拿到的报价,客观来说,不低。
但我就是没办法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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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下章预告:第二个相亲对象来了——一个"灵魂拷问型"的HR女孩。她把我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从MBTI到依恋类型,最后得出结论:"你适合找一个安全型焦虑特质偏低的伴侣。"我坐在对面,感觉自己像是一份被做了批注的简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