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见家长（第2页）

"这是什么？"我凑过去看。

"一个是水果。一个是——"他神秘兮兮地掀开袋子一角，"我自己烤的曲奇。失败了三次，第四锅终于能吃了。形状不咋地，但味道我试过了，甜的。"

我低头看了看那袋曲奇，有的烤焦了，有的形状歪了，有的碎成了几瓣。但他认真地把它们装进了一个小铁盒里，还绑了一根棉绳。

"你别笑啊。"他有点紧张地搓手，"我确实不会做饭，除了番茄炒蛋。但第一次见长辈，空手来不合适。花钱买的东西她不缺，手做的至少——有诚意。"

我看着他那张紧张得快要皱起来的年轻的脸，忽然很想抱他一下。但我忍住了，因为我知道现在抱了他会更紧张。

"走吧。"我伸手帮他拎了一个袋子，"她没那么可怕。"

"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上次。她现在——变了。"

我们上楼，走到门口。我掏出钥匙的时候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明明是我妈家，明明带了这么一个活宝来见家长，我应该觉得荒诞多于紧张才对——但真正紧张的反而是我。

开门。

我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她的目光越过我，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陆屿身上。那个目光我太熟悉了——从头发丝扫到鞋尖，精准得像过安检。

然后她收回目光，笑了一下："来了？进来坐，饭马上好。"

"阿姨好！我叫陆屿。这是我给您带的水果，还有我自己烤的曲奇——"他声音有点紧，但手没抖，把东西递过去的时候甚至笑得很标准，"我第一次烤，可能有点丑，您别嫌弃。"

我妈接过那盒曲奇，打开看了一眼。

那堆歪七扭八的曲奇沉默地躺在铁盒里，有的还带着裂痕。我妈盯着看了两秒——我心里一紧。

然后她笑了。那种笑跟平时那些"人家条件不错"的笑完全不一样，是一种——怎么说呢——被人用一盒烤坏了的曲奇认真对待了之后，没办法不笑的笑。

"进来坐吧。"她侧身让开路，"小林，去给客人倒水。"

陆屿换鞋的时候蹲得太快，差点没站稳，扶了一下鞋柜才稳住。我妈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厨房了。但我看到她背过身去的时候肩膀抖了一下——她在忍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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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三菜一汤。

我妈做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还有一盘她拿手的凉拌木耳。陆屿坐在我对面，坐得笔直，像小学生第一次上讲台。

"小陆，"我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谢谢阿姨！"他夹起来咬了一口，眼睛一亮，"阿姨，这排骨比我妈做的好吃。我妈做的总是有点柴，您这个——炖透了的。"

他说完之后可能意识到那句"比我妈做的好吃"有点冒犯，赶紧补了一句："我妈要是知道我说她做饭不如您，她肯定得骂我——但我说的是实话。"

我差点被汤呛到。

但我妈的反应出乎意料。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然后慢悠悠地说："你妈要是听到你这么说，不会骂你，会觉得你有眼光。"

陆屿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我妈没给他"考试"。她甚至没问他做什么工作、收入多少、家里什么情况。她就给他夹菜，听他夸排骨，然后回了一句比排骨更暖的话。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陆屿自己开口了。

"阿姨，我知道您可能觉得我太年轻了。我二十四岁，没房没车，工作也不太稳定——但我对林晚是真的。我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我能让她开心。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笑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多。"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看着我妈，没有躲闪。

我妈放下筷子。

然后她做了我完全没想到的一件事。她伸手给陆屿添了半碗饭，把碗推回他面前的时候说了一句：

"小陆。我跟你说实话——我以前给林晚介绍的那些，条件好的多得很。有房有车的、收入高的、长得精神的，一堆。林晚每一个都见了，每一个都没成。我以前不懂为什么，后来我想通了——那些人不差，但他们让林晚不想说话。"

她看着我，又看了看陆屿。

"你呢？"她问陆屿，"你让林晚想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