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想了想:"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话比跟她妈打电话的时候多。这是她自己说的。"
我妈终于没忍住,笑了。
"行。"她端起碗,"那你们好好处。我不管那些条件不条件的了——她开心最重要。"
我坐在桌子这一头,面前的碗里还有半块排骨。
我觉得我可能要哭了。但我硬生生用一口饭把那个念头咽下去了。
我妈居然说了"她开心最重要"。
这句话我等了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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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陆屿抢着去洗碗。我妈说他"洗不干净",陆屿说"洗不干净我就再洗一遍"。两个人在厨房里拉锯了几回合,最后我妈退出来,坐在客厅沙发上,压低声音问我:
"他真比你小六岁?"
"真的。"
"看着没有六岁那么多。"
"因为他长得显小,但说话不像二十四。"
我妈想了想,点了点头:"是。他看着小,但做事不虚。烤那盒曲奇——你看到了吗?焦了好几块他还敢拿来。不是心大,是觉得我把我的整个水平都给你看了,好的差的都在里面。"
"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看人了?"
"当妈的,总有不想当恶人的那一天。"她靠进沙发里,"以前我推你去见那些条件好的,是怕你将来吃苦。后来你相了一个又一个,每次回来都说还行,但脸上没光。我就知道——我那些条件好的,给不了你光。"
"所以你见了陆屿,一句话都没问条件?"
"我见了他就知道了。"她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陆屿正在里面哼着歌洗碗,水声哗哗的,"这人眼里有你。有你就够了。"
我坐在她旁边,像很多年前一样靠在她肩膀上。她没躲,拍了拍我的手背。
"林晚。"
"嗯?"
"下次带回来的时候早点说。别藏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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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屿洗完碗出来,袖子还卷着,手上湿漉漉的。他站在客厅门口,看着我和我妈靠在一起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阿姨,林晚,我走了。"他搓了搓手,"今天这顿饭我记着了。下次——下次我来做。虽然我只会番茄炒蛋,但我会学的。"
我妈站起来送他到门口,在他换鞋的时候说了一句:"下次来别带曲奇了。带个人就行。"
陆屿的耳朵又红了。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一句话——"你看,你妈说带个人就行。"
我假装没看懂。但嘴角翘得压不下来。
送他下楼的时候走到单元门口,夜风吹过来。他忽然转过身,在路灯底下看着我。
"你妈人真好。"他说。
"她以前没这么好。"
"那是以前。她看见你笑的时候,变好的。你也是。你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后多笑点。"
"你管得真宽。"
"不是你让我管的吗?"他歪着头看我,那根被压下去的头发又顽强地翘起来了,"你说了行。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