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过就够了。"
然后是陈确。他真的来了。排在队伍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跟书里那个"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的人已经不太一样了。轮到他时他把书放在桌上,我翻到他那章,看到扉页上已经有人写了一行字。
是陈确自己的笔迹,工工整整的:"今天可以不记Excel。"
我抬头看他。他笑了一下,比一年前松了很多:"我女朋友让我来的。她说你书里写的那个陈确,跟我现在的风格不太一样了。所以我专门买一本,当版本记录。"
我在他的字下面接了一行:"恭喜更新版本。"
他拿回书,点了点头:"下次更新的时候,请你吃饭。"
"还是那家商务餐厅?"
"换一家。有拉面那种。"他摆了摆手,走了。
然后我看见了许知远。
他排在倒数第十个左右,长发剪短了,圆框眼镜换了一副细边的。整个人从书里那个"文艺但没力气"的样子变了一点——还是瘦,但肩膀比以前直了些。轮到他时他没有马上递书,而是说了一句:"林晚,我在火车上跟一个女生说话了。"
"然后呢?"
"她说她也在听同一首歌。我们换了个微信,聊了一周。现在——还在聊。"
"你看,"我说,"那句话说了也不会死。"
他笑了一下,那种笑比他书里的任何一次都干净:"书我买了两本。一本自己留着,一本给她。你能不能在给她的那本上写——遇见不难。说第一句话比较难。但你做到了。"
我写了。两本都写了。
他走的时候说:"希望下次再见面,是带她一起来。"
"我等着。"
他走了几步,背影消失在书架转角。
队伍继续往前。我在签售的间隙抬头扫了一眼——书店门边站了一个人,抱着一大束向日葵,正在低头看手机。花束太大,挡了他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撮头发我太熟悉了——它翘着,在下午的光里摇来摇去,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陆屿没排队。他排在"所有人之后"的位置。
方雨晴也看到了他,冲我挤了一下眼。
我假装没看见。
---
最后一个读者把书收好离开之后,书店里渐渐空了。
折叠椅零散地空着,保洁阿姨开始收拾地上的纸屑。苏桐和方雨晴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给我留了一条消息:"我们在门口咖啡馆等你。不急。"
长桌对面只剩下一个人。
陆屿抱着那束向日葵走过来。花是他自己包的,牛皮纸歪歪扭扭地裹着,开口处还画了一只简笔小猫——油条的样子。
他没说话。把花放在长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我的相亲日志》——封面已经翻过很多次的痕迹,书脊有折痕。
"你签了那么多本,"他说,"还没给我签。"
"你是最后一个读者。"
"对。最后一个。最有仪式感的那个。"他翻开扉页,推到我跟前,"签吧。写点别人没有的。"
我拿起笔,在扉页上写:
"给陆屿——你是我那三十次相亲之后,唯一一个让我把手从都OK上拿开的人。谢谢你在每一个我以为要落空的地方,接了住。林晚。"
我写完推回去给他。他低头读了那行字,然后合上书。向日葵放在长桌上,黄澄澄的一大片,把桌子都照亮了。
"我能提个请求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