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最后一签。"他把书翻到最后一页,翻到"全书完"那一页,指着它下面的空白,"再写一句。作为这本书的新结尾。"
我想了想。
然后落笔:
"故事写完了。日子还在继续。如果他正在朝你走过来——别跑。等他。"
陆屿读完,把书合好,收进口袋。
然后他绕过那张长桌,走到我旁边来。下午的光从书店大窗里照进来,把两个人影叠在一起铺在地板上。向日葵在桌子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影子。油条不在,但门口的风铃响了,叮的一声,像一只猫跳过窗台的动静。
"签完了?"他问。
"签完了。"
"那走吧。去吃拉面。"
"又是拉面?"
"你书的最后一次签售,可以以拉面收尾。"
我站起来,把那束向日葵抱在怀里。牛皮纸上的油条简笔画正对着我笑。
我们一起走出书店。
九月的阳光已经不像夏天那么猛了,带着一点初秋才有的、凉丝丝的金黄色。街边的银杏还没黄,但叶子边缘开始染上浅浅的淡金色,每一片都像刚刚被点了一笔高光。
我抱着一大束向日葵走在东四的胡同里,旁边走着一个头发翘着的插画师。他手插在口袋里,脚步比我快半个身位,但时不时会慢下来等我,侧过脸来看我一眼,确认我还在他旁边。
"陆屿。"
"嗯?"
"今天来了好多人。"
"四十七个。你签了四十七本。"
"你怎么数的?"
"我在门口数的。"
"你没排队?"
"没有。我一直在门口站着看。看你低头签名的样子,看你抬头笑的样子,看你在别人的扉页上写不同的句子。那个画面我想画下来,但我怕画了就会错过。"
"那你画了吗?"
"没有。"他停下脚步,看着我,"我把它记在脑子里了。以后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画。"
下午的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晃成一片碎金。向日葵的香味从牛皮纸里透出来,浅浅的,像夏天最后一口气。
"走吧。"我说。
"去哪?"
"拉面。"
他笑了。
我们一起拐进了胡同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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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完
下章预告:终章——"后来的事"。一年后。陆屿的画展首日,我的第二本书正在写。方雨晴的孩子会叫人了,苏桐跳槽去了第三家公司。我们在新家客厅里吃火锅,油条蹲在窗台上,窗外北京的第一场雪正在落下来。不是结束。是另一个春天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