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后来的事（第3页）

雪。

北京的第一场雪。

我站在"意外"前面，陆屿站在我旁边。我们面前是那幅画——长椅、橘猫、远处的背影、坐在光里的侧脸。

"陆屿。"

"嗯？"

"第二本书的最后一章，我想写今天。"

"写什么？"

"写——从第一场雪到第一场雪。中间过了一整年。有人来了，有人走了，有人站在原地等着被看见。最后所有人都往前走了。"

"那我们的部分呢？"

"我们的部分在画里。"

他侧过头来看我。光从他的肩侧打过来，映出他脸上细细的、从一年的笑意里长出来的纹路。那撮头发翘着，像一株冬天里不肯倒下的草。

"我们的部分，"他说，"画不完。"

展厅里的暖气轻轻拂过来，带着木地板和画纸和热红酒混合的、干燥而甜的气息。窗外的雪落满了银杏树的枝桠，把每一根细枝都裹成白色，像整棵树在发光。

我把手里的暖手宝攥紧了一点。它还有着织物的、手作的温度。

然后我抬头看着窗外的雪。

北京的第一场雪下得很大，很慢。像这座城市终于决定，在这一刻，为所有的"过去了"和"后来的事"，下一场安静的幕。

我站在幕前面。

没有转身。

因为我知道，雪落了还会化，春天还会来。还会有新的"全书完"，和新的"第一行字"。

而我旁边站着的那个人，他的手一直没松开过。

——全书完——

后记

这本书写完了。但那些"后来的事"，还在继续。

周然终于不用再报身高了。陈确学会了他想要什么样的伴侣。许知远在火车上说了第一句话。郑远把空了一年的房子收拾干净了。

苏桐还在做她的HR，但业余开始给人做情感咨询，她说"这是副业"。方雨晴的孩子会叫"姨"了，她说不打算生第二个，"一个够我受的"。

陆屿的画展之后接到了更多约稿。他还在画"北京"，但最近开始画另一个系列——"两个人的安静角落"。他说空长椅画腻了，要画有人的。

我妈和陆屿的妈妈成了朋友。她们偶尔一起逛街，聊的内容从"你闺女什么时候结婚"变成了"这家店的红烧肉不错"。我问我妈："你不催婚了？"她说："我催了六年你没理我。现在你自己找到了，我催什么。"

"那你还给我介绍对象吗？"我妈瞪了我一眼："介绍个鬼。你自己那本书我都看完了，里面写的那些什么人——有房有贷的、报身高的、他妈坐隔壁桌的。我一个都看不上。"

我笑。她也笑。

还有——书里写到的所有人，我都问了。他们都说可以。他们没有一个人让我改。这可能是写作这件事里，最让我觉得温暖的部分。

如果这本书你能读到最后一页——谢谢你陪我走完这段路。

愿你也能在某个下午、某间书店、某碗拉面面前，遇到一个让你不再说"都OK"的人。

或者，那个人已经在了。

林晚

于北京，第一场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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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