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抬头,朝街道尽头看。
然后,他远远地看见了苏夏。
她太显眼了。
在意大利,大晴天还撑伞的人可没有几个。她打着一把浅米色的伞,穿一条白色波西米亚风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整个人像被一层淡金色的边描过。
林远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忘了她的长相。
那个复活节的晚上,灯光暗,人又多,他其实只记得一条裙子和一个很轻的笑容。
此刻,看着她慢慢走近,那张脸才一点一点和记忆对上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苏夏一路小跑到他面前,收起了伞。
“刚下火车。”林远说。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忽然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QQ上聊得那么自然,可一见面,还是难免有些尴尬。
“走吧,先送你去酒店。”苏夏说。
“我自己找得到——”
“我知道这地方,跟我来。”
她说完便转身往前走。林远只好跟上。
亚得里亚海的风从街口灌进来,带着阳光和海水的气味。苏夏走在他半步前,裙摆在风里轻轻晃动。林远和她保持着一点距离,不多,也不少。
酒店很近。
林远办好入住,上楼放好行李。再下来时,苏夏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看他过来,仰起脸笑。
“怎么了?”林远问。
“没什么。”苏夏说,“就是觉得好神奇。”
“神奇什么?”
“昨天还只是聊天框背后的那个人,今天就站在这里了。”她笑着说,眼睛弯成很小的弧度,“像网友见面一样。”
林远笑了一下,不敢直视她。
“你害羞啦?”苏夏歪着头看他。
“没有。”林远轻咳一声,“这里你熟。找个地方,我请你吃饭。”
“不要。”苏夏立刻摇头,“我一点都不喜欢在外面吃。意大利菜我已经吃腻了。”
林远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苏夏忽然说:“去我家吧。我做饭。”
林远愣了一下。
在他二十多年的认知里,去一个女孩家,是一件非常亲密的事情。虽然他也经常去小新那里,可是在他心里,小新是完全的朋友,不掺任何东西。而苏夏……
他反而觉得不自在。
可苏夏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她站起身,说:“不过去之前,我们先去一下超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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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米尼的ad超市很小,货架紧凑的摆放在一起。林远推着购物车,跟在苏夏身后。
和在米兰那次相比,苏夏完全不一样了。她不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拘谨,整个人放松得像在过自己的生活。她走到酸奶柜前,忽然停下,看着打折标签,语气带着一点惊喜:“哇,酸奶打折。今天正好有帮手,可以多拿一点。”
林远说:“那我去看看菜。我也可以做两个。”
“好啊。”苏夏笑。
于是他们分头行动。苏夏在冷藏区挑酸奶和水果,林远在蔬菜区挑菜。等他抱着一堆食材回来时,购物车已经快满了。饮料、气泡水、鸡蛋、面包,还有几盒他不知道是什么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