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苏夏说。
林远点头,推着车往收银台走。
刚准备排队,他忽然看见苏夏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她站在卖水的区域,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他。
“那个……”她说,“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
林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矿泉水。
意大利的自来水沉淀很多,大家习惯在超市一次买一大提六瓶装的矿泉水,每瓶1。5升。一提水很重,别说苏夏,就是林远拎着也够呛。
“没问题。”他说,“拿两提吧。”
苏夏笑得更开了:“真的?”
“真的。”
于是林远一手一提水,在里米尼六月的烈日下,吃力地跟着苏夏往她家的方向走。两提水,十二瓶,加起来十几公斤。他走一段,就要放下缓一缓,甩甩手。
“我就说不要买这么多。”苏夏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点内疚,又带着点想笑。
“没事,我可以。”林远说。
“你脸都红了。”
“晒的。”
苏夏没有再说什么。她放慢脚步,走到他旁边,伸手想帮他提。
林远侧开一步:“不用。”
“我提一瓶总可以吧?”
“都不用。”
苏夏叹了口气,说:“我一个人的时候,只能一瓶一瓶地买。从超市走回家,中间要歇三次。”
林远听着,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这两提水也没那么重了。
苏夏的家很小。
一居室,东西很多,却收拾得整齐有序。墙上贴满了照片,有风景,有人物,也有他们复活节那次聚会的合照。林远在照片里看到了自己,坐在角落,脸被灯光映得有些模糊。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准备菜。”苏夏说。
“我帮你。”林远说。
“你现在手还能抬起来吗?”苏夏笑着看了他一眼。
“能。”林远说。
他走进厨房。厨房不大,两个人都有些转不开。苏夏洗菜,他切菜。他们没怎么说话,但很自然,像一起做过很多次一样。
阳台的门开着,海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一点点咸味。远处能看到亚得里亚海,蓝蓝的,像一块被阳光熨平的布。
“还是你们这里好。”林远说,“像在度假一样。米兰太阴郁了。”
“其实在哪里都一样。”苏夏低着头切番茄,声音很轻,“重要的是自己。自己学会开心,哪里都像度假。”
林远看了她一眼。
她没抬头,但他能看到她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晚饭是简单的四个菜。
没有很丰盛,但每一道都做得认真。苏夏摆好碗筷,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阳台的门开着,亚得里亚海的风慢慢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