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我们都别哭（第4页）

林远接过来，擦了一下眼睛。他抬起头，还想说什么。

“苏夏，我……”

“别说了。”苏夏打断他。

她看着远方，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挤出一个笑：

“我饿了。我们吃饭去吧。”

她说完，就一路小跑下天桥，朝前面的公交站跑过去：“快点！公交车来了！我们就坐这趟！”

林远跟在她身后。

他们的手，在匆忙中碰到了一起。

很轻，很短。

两秒。

两秒，足以让他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

然后，分开了。

那一顿饭，苏夏还是和以前一样，嘻嘻哈哈地说个不停。她讲她小时候偷吃邻居家的腌萝卜，讲她初中时翻墙被抓，讲她最讨厌的数学老师。她说得眉飞色舞，像这世上没有什么好难过的事。

可林远知道，她在硬撑。

她每说一句，就夹一口菜。每一口都吃得很大声，像在证明自己很好。

林远坐在对面，一口一口地吃，却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饭后，林远送她到巷口。

苏夏问：“你明天怎么安排？”

林远说：“我明天自己去外白渡桥附近走走。天太热了，你别来了。”

苏夏点点头：“白天这么热，我才不想出来。”

她又说：“那等你逛好了，和我说一声。”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林远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标题写着“林远来上海计划”。

“我计划了好多想和你一起做的事。”苏夏说，“还有好多没完成呢。明天继续。”

林远想看一看，苏夏已经合上本子，藏到身后：“不给你看。”

他并不知道，本子上很多条已经被划掉了。

“一起去一次西塘古镇。”

“一起拍一次大头贴。”

“一起看一场电影。”

“一起在梧桐树下拍一张合照。”

那些像情侣才会做的事，全都被她用笔，一条一条，用力地涂掉了。

“那我进去啦。”苏夏说。

“嗯。”林远站在原地。

苏夏转身，朝弄堂深处走去。

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又慢慢缩短，最后和夜色融在一起。

林远看不见她的时候，她靠着墙，慢慢蹲下来。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弄堂里很静。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电视声，和蝉叫。

她没有哭出声音。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

林远回到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