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拉起箱子,朝出口走去。
林远站在原地。
出口外面,一个男生在朝她挥手。
林远认识他。
苏夏之前常和他提起这个人。是她的学长。一直在追她。她以前总是笑着抱怨,说这个人怎么这么烦。那时候,她还会说:“林远,你说我该怎么拒绝他才好呀。”
可今天,苏夏笑着走过去。
那个男生接过她的行李箱。
他们说了几句话。
然后,一起离开了。
苏夏没有回头。
林远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米兰的雨里。
他的大脑是空的。
像有人把他脑子里所有东西都拿走了,只剩下一片嗡嗡的杂音。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机场的。不知道是怎么坐上机场大巴的。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他只记得,那天的雨很大。
米兰的第一场秋雨。
又冷又密。
他拖着行李箱走在雨里,浑身湿透。后来,他实在走不动了,在路边蹲了下来。
然后,他哭了。
他哭得停不下来。不是那种克制的流泪,是像要把身体里所有东西都倒出来的嚎啕。路边有意大利老太太过来,把伞撑在他头顶,用意大利语问他“Staibene?”,问他有没有事。他摇摇头,又点头,最后只是哭,一直哭,哭到声音都哑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哭过。
二十岁的林远,在米兰的雨里,终于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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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anna听得愣住了。
她坐在林远对面,手里的咖啡早就凉了。她没喝,也没放下。她的眼角有一点点红,像在忍着什么。
“故事……结束了吗?”她问。
林远笑着摇了摇头。
“故事还没结束。”他说,“但那个夏天,我的二十岁,在那天彻底结束了。”
Joanna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知道。”林远说,“可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太晚了。”他重复了一遍。
Joanna忽然问:“你知道吗?如果我把这个故事发表出去,会怎么样?”
林远说:“我会被很多人骂。会被网暴。我知道,我做了很糟糕的事。”
他说得很平静,像早就习惯了这种审判。
Joanna摇了摇头。
“不是的。”她说,“你那栋楼,会变成网红地。很多人会因为这个故事,专门去看它。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二十岁的林远,不是现在的你。”
林远没说话。
“我不会发表的。”Joanna说,“这是你的故事。永远藏在心里就好。”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那封信呢?你还没说,那封信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