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说:“谢谢你,小新。”
小新走了。
房门轻轻合上。
林远走到阳台。
米兰的秋天已经很深了。树叶黄了,风很冷。
楼下的巷子里,有人撑着伞慢慢走过。
他抬起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
夏天,已经走了。
那个有里米尼的海、Faenza的野向日葵、苏夏的笑的夏天,再也不会回来了。
二十岁的林远,在那一刻,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
他的夏天,结束了。
十二月初,米兰已经冷得像一口深井。
林远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沈清的消息了。没有电话,没有QQ,没有Facebook。他也没有找她。两个人像各自沉进深海里,谁也没有力气再往上游。
分手的消息,是朋友转达的。
那天晚上,一个他和沈清都认识的朋友在QQ上找他,先寒暄了几句,然后说:“沈清让我告诉你,你们的事,就到这吧。从今往后,都忘了对方吧。她说她不想再这样坚持下去了。”
没有原因。没有过程。没有更多的话。
林远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
他以为会很难过。
可心里只动了一下。
很轻,像水面上被风扫过的一丝波纹。
然后,就散了。
痛过一次,就不知道什么叫痛了。
他回了一句:“谢谢你。”
然后关掉对话框,走到阳台上。
米兰的夜很冷。风从楼道里穿过来,像刀片一样。他只穿了一件单衣,却好像感觉不到。
他扶着栏杆,看向远处。街上没什么人,只有一辆有轨电车慢慢开过去,叮叮当当的。
他忽然笑了出来。
很轻的一下。像从喉咙里漏出来的气。
他想,这个世界有时候太可笑了。
或者,是他自己太可笑了。
回到房间,他打开QQ。沈清的头像已经从好友列表里消失了。
他点开Facebook。她的主页还在,但他们已经不是好友。
他打开手机,找到沈清的号码。
看了一会儿,按下删除。
“再见了。”他轻声说。
然后把手机放下,改了QQ签名:
TomorrowIllbeonmyway。
他盯着那行字,想了一会儿,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