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第一章
从奥尔恰山谷下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林远把车停在路边,回头看最后一眼。向日葵在暮色里变成一片很深的黄,像被谁从地底点燃。他站在风里,没有拍照。
有些东西,看过就够了。
他本来的计划里,还有里米尼。
可当他坐上车,把导航调出来时,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去那里的理由了。
苏夏也早就不在了。那个夏天的所有人,都已经从里米尼离开了。
只有那片海还在。
林远想了想,把导航改成了博洛尼亚机场。他买了张飞卡利亚里的机票。撒丁岛,他还没去过。
“不去了。”他对自己说。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在某个六月,朝里米尼的方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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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丁岛的阳光,比托斯卡纳更野。
林远在那儿待了五天。找了个很小的海边旅馆,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沙滩上趴着。人不多,海很蓝,风里有股很淡的盐味。
他什么都没做。
没徒步,没逛景点,没发朋友圈。
只是在沙滩上,像所有来度假的人一样,把自己晒成更深一点的颜色。
离开那天,他在机场给莫莫发了一张自拍。
“换了个色号。”他说。
莫莫回得很快:“你终于去了个有海的地方。不枉我劝了你十年。”
林远笑了笑,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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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上海时,已经是傍晚。
他刚打开手机,微信就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周念秋。
“你回上海了吗?晚上能一起吃饭吗?”
林远看了看自己的行程,说:“刚落地。地方你定。”
周念秋很快发来一个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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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林远到了那家餐厅。
餐厅在外滩附近,很高的楼层,落地窗能看见黄浦江。他刚走进去,就看见周念秋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今天没穿采访时那种套装,换了一条浅色裙子,头发放下来,整个人看起来轻了很多。
林远低头看看自己的短裤和人字拖,笑了一下。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早知道是这种地方,我就不穿成这样了。”林远说。
“你要觉得不自在,我们可以换一家。”周念秋说。
“不用了。”林远说,“挺好的。就是服务生刚才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好。”
周念秋笑了。
“意大利怎么样?”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