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权衡。
柳婉不是傻子。丹殿点名、戒律堂搜查、她什么都没有——这些事凑在一起,柳婉一定会起疑。如果她继续否认,柳婉反而会更加怀疑,甚至可能去告密。柳婉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如果她觉得苏清晏有问题,一定会第一时间把苏清晏卖了,换自己的平安。
但如果她告诉柳婉一部分真相……
苏清晏的目光在柳婉脸上转了一圈。柳婉的眼神里有疑惑,有审视,还有一丝不安。这种不安,不是因为关心她,而是因为害怕。柳婉害怕丹殿的事会牵连到自己。这种恐惧,就是她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苏清晏抬起头,看着柳婉的眼睛,开口:"管事,我也不瞒你。丹殿点名要我,不是因为我能干,是因为他们要拿我试药。"
柳婉的瞳孔猛地收缩:"试药?什么药?"
"寒魄丹。"苏清晏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柳婉的耳朵里,"管事应该听说过吧?丹殿在炼的那炉丹。"
柳婉的脸色变了。
她当然听说过寒魄丹。杂役院里私下议论过,说丹殿在炼一炉很厉害的丹,成丹后能增幅修为。但她不知道这炉丹需要活人试药。
"试药……会死人吗?"柳婉的声音有些发颤。
"管事觉得呢?"苏清晏看着她,"寒魄丹的药力,普通灵根撑不住。我去了,十有八九是活不成的。"
柳婉沉默了。
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苏清晏知道她在挣扎。
柳婉把她的名字报给丹殿是为了讨好上面,换一个拜入丹殿的机会。但如果苏清晏死了,丹殿会不会兑现承诺?柳婉不确定。而且如果丹殿用活人试药的事传出去,柳婉作为推荐人,也会受到牵连。
"管事,"苏清晏的声音放得更轻,"我知道你把我报上去,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死在丹殿里,上面会不会真的收你为徒?一个死了的杂役,对他们来说毫无价值。而你,也会变成一个没用的棋子。"
柳婉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她的眼神闪烁,显然是在权衡苏清晏说的话。
"而且,"苏清晏继续说,"管事你想想,丹殿用活人试药,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宗门戒律,私炼禁丹是死罪,用活人试药更是罪加一等。到时候,丹殿的人为了灭口,第一个要杀的,就是知道这件事的人。而你,作为推荐我进去的人,会不知道这件事吗?"
柳婉的脸色更白了。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但如果我活着呢?"苏清晏继续说,"如果我活着从丹殿出来,我就欠你一个人情。到时候,你想要的,我可以帮你。"
"你帮我?"柳婉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一个杂役,能帮我什么?"
"管事别忘了,"苏清晏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丹殿为什么点名要我?因为我的血脉特殊。一个血脉特殊的人,如果活着从丹殿出来,你觉得她会只是一个普通杂役吗?"
柳婉盯着她,眼神复杂。
她不得不承认,苏清晏说的有道理。如果苏清晏真的血脉特殊,丹殿不会轻易杀她——至少在寒魄丹炼成之前不会。而如果寒魄丹炼成了,苏清晏作为药引,也许会被丹殿收为己用。到那时候苏清晏的地位,可能比她还高。
但柳婉还是犹豫。她不敢轻易站队——站错了队,是要掉脑袋的。
苏清晏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光靠利益诱惑不够。她需要再加一把火。
"管事,"苏清晏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我还知道一件事。你表哥,外门弟子赵奎,去年秋考时贿赂了考官三百两银子,才勉强过关。"
柳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