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晏垂眸,语气平淡:"回执事,周执事偷主库药材,炸了丹炉,自知罪责难逃,所以攀咬我一个帮工,想转移视线。丹殿主事已经查验过我的血脉,结果是驳杂血脉,非史官后裔。执事若是不信,可以再验一次。"
审问的执事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再追问。
但苏清晏没有被释放。她被软禁在戒律堂的客舍里,等待进一步调查。
在客舍里,她通过送饭的杂役,和柳婉取得了联系——柳婉通过表哥赵奎的关系,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消息是:丹殿和戒律堂正在博弈,宗主在观望。丹殿主事想把事情压下来,说周明远是个人行为,与丹殿无关。李执事想把事情闹大,借机打压丹殿。宗主不想让任何一方独大,所以在观望。
在这种情况下,苏清晏作为"证人",暂时是安全的——两派都不想把事情闹大,需要一个"不知情的帮工"来做证人,证明周明远是个人行为,与丹殿和戒律堂都无关。
苏清晏判断,她需要主动提供一些"无害但有用"的信息,换取释放。
又过了两日,第四次审问时,她主动向审问的执事提供了一些信息:周明远的日常作息(每天卯时起身,午时去主殿议事,亥时休息)、偏库的人员流动(阿福每隔两日出去采买,另外两个帮工负责打扫)、周明远和主库弟子密谈的时间(她"恰好"路过小丹房时听到的,但只听到了只言片语,不确定具体内容)。
这些信息都是真实的,但都是无害的——不会牵连到她,也不会让任何一方难堪。
审问的执事对这些信息很满意。三日后,苏清晏被释放了。
走出戒律堂大门时,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她抬手挡了一下,指缝里看见远处丹殿的飞檐——那里还有人在等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手,大步走了出去。
她自由了。
但她知道这份自由是暂时的。丹殿不会放过她——她的血脉到底纯不纯,他们一定会继续查。戒律堂也不会完全信任她——她的身份迟早会被查出来。
她需要一个更安全的身份,一个更安全的落脚点。
而最好的选择,就是参加外门考核,成为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有正式的身份,有宗门的庇护,丹殿不敢轻易动她。而且外门弟子可以接触到更多的资源和信息,有利于她继续追查苏家灭门的真相。
外门考核,一个月后开始。
苏清晏站在戒律堂的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峰,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一个月后,她会参加外门考核。
她会通过考核,成为外门弟子。
然后,她会一步步往上走,直到有能力,揭开十年前那场灭门惨案的真相。
她摸了摸腕间的流云纹——印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她知道它还在。就像史官的血脉,就像十年前的血债,就像她丢失的那些记忆——它们都还在,只是藏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走出戒律堂时,她忽然想不起父亲的声音了。她记得父亲说过的话,但父亲说话时的语调、音色,像被水洗掉了,怎么都拼凑不出来。
残简玉坠的代价,还在继续。
但她不会停。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苏清晏拢了拢衣袖,转身,往杂役院的方向走去。
她的路还很长。
戒律堂外,青衫人看着苏清晏走出来的背影,玉棋转了半圈。
"外门考核……有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晏远去的方向,指尖玉棋轻轻一弹。
"我也该进去了。"
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