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落,李景宏脸不止黑,嘴都歪到了耳后根,气的。
“宋之衡。”他厉声喝道,“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宋之衡不以为意:“随便。”
“啊啊啊——”李景宏气得跺脚,一旁沉默了半晌的李寒松皱着眉阻止他,“马上到时间了,你快点坐好,别再闹腾了。”
“叔父!”他这一声还带着哭腔,委屈巴巴。
可惜李寒柏背着身,没有顺着他。
他那帮朋友见状不对,拉住他劝道:“李兄,考试马上开始了,有什么先忍忍,考试要紧。”
“是啊是啊。”
李景宏恶狠狠地瞪了慕南音的背影一眼,愤愤地在位置上坐下。
方才率先开腔的那位先生就坐在慕南音身旁,待这场闹剧告下一段落,他看向慕南音,眼中尽是满意与欣赏:“慕先生方才所吟之诗,当真是字字珠玑。”
慕南音温敛一笑,眸光沉稳:“拾人牙慧罢了。”
钟鼓乐乍然响起,殿外三声鞭响,众人纷纷停下手头动作,齐刷刷地面朝中间过道跪下。
慕南音见状,跟着其他人一起俯首跪好。
外头似有排山倒海之势,明明在室内,却仿若黑云压城,让人喘不过气。
慕南音知道这种场合不能抬头,但又抑制不住好奇心,便抬着眼皮悄摸往前看。
先是玄色衣摆飘过,斜后方一人紫袍独排而行,再后面,两侧分别跟着两抹皂色。
以这皂色为界,身后乌泱泱跟了一大片,紫色在前,朱色随后,在过道之间站定,而后跟着俯首,前面几人则绕过屏风,进了内厅。
钟鼓声停,一人高唱“起——”,耳边传来哗啦啦的起身声,慕南音也跟着起身理好衣裳。
看清眼前景象后,慕南音当场愣住。
对侧一大群官员森然罗列,按袍色坐成两片,仍是紫色在朱色之前。
其中,慕南音只识得一个李寒柏。
他宽袍大袖一摆,在慕南音正对面坐下,并朝她微微一笑:“慕先生,良久未见,近日可还好?”
慕南音冷笑道:“托李大人之福,那日屈尊莅临书院之后,这书院便格外清净,空气也比之前好了不少,真是叫人身心舒畅,就连路边的野花长势都有变好。李大人日后可要多多来啊。”
李寒柏皮笑肉不笑:“野花罢了,长得再好,也比不得珍卉。珍卉不在才能开得好,要不说是野花呢。”
他摆摆手,轻蔑道:“扔了也罢。”
慕南音还欲再回怼,却听殿前宦官轻咳一声,用眼神示意二人安静。
李寒柏朝他拱手,表示明白,慕南音也只好怏怏闭嘴。
场中以书院和官员分为两拨,一旁腊雪白梅以红缀,另一边姹紫嫣红以绿衬。
他展开手中名册,点下第一人的姓名:“宣——大理寺卿李寒柏之子,李景宏,觐见!”
李景宏起身,跳出白梅群,扬起下巴垂眼环视一圈,站在屏风正前方拜下一礼:“臣李景宏,叩见陛下。”
顺着这名宦官的指引,他绕过屏风,进了内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