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宏嗤笑一声:“瞧你那出息样。”
他夺回木牌,掏出手绢细致擦拭:“你可别把你早上吃饭时手上沾的油给我搞上去了。”
赵荆挠了挠后脑勺,略带尴尬地“嘿嘿”一笑,在宦官催促的目光下进了内室。
那宦官如同纪律委员,不在的时候,大家吵作一片,站在那里后,众人就勉强安静下来,只是还有些细碎的声音,看样子不大的话他也不会管。
也是,上一个人考完出来了,他得进去接收皇帝安排下一个人的指令,再一路小跑回来进行通知,待下一个人进去后,他才能勉强歇歇,还没法坐,只能站着。
同为牛马的慕南音为此共情,要是她来,她也懒得管这些小动静,反正殿大皇帝远,他又听不见。
要是安排两个人,一接一轮换着来,她还能腾出精力,勉强来管一管。
“李兄,李兄。”身后还有学生不死心地在呼唤李景宏,不出所料地又被李景宏“教育”一番。
慕南音正靠在椅背上数头上的横梁,耳后突然传来李景宏的声音,给她好一番惊吓。
“慕先生。”
慕南音坐直身子,拍拍胸口,没好气地将他上下扫过不知何时坐在她身后椅子上的李景宏:“干什么?”
李景宏摆出正然君子的模样,笑着道:“先生可还记得方才叫我进去之前说了什么?”
慕南音警惕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先生忘了无碍,学生还记得。”李景宏咧着嘴,半张脸被光照着,神色略显阴森,“先生吟了一首诗,说我是柳絮,不知天高地厚,仰仗着东风就狂起来。”
他身子往前挪了一点:“先生知道方才在里头,陛下是怎么说的吗?”
慕南音皱起眉,第六感告诉她没好事发生。
“陛下说,若是借着东风还飞不起来,岂不是废物一只?”
“啊?”慕南音一时愣住。
看来这皇帝得专项训练一下阅读理解了。
她本想反驳,但又怕留下“不满圣意”的把柄,便打马虎眼道:“嗯,好,你开心就行。”说罢,转身不再理他。
可她差点给忘了,她转过身,对面坐的是后面这人的老子。
父子俩笑是从同一个模板里刻出来的,两人一样欠揍。
慕南音无奈探头往一旁看,却又看到了李寒松。
慕南音:“……”
你们李家人阴魂不散了是吧?
谁背后没人啊,你等我给你摇个更厉害的来。
她脑袋探得更厉害,想去找寻张老先生的身影,但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只看到最前头空着一把椅子,未见想要找之人。
她问一旁的先生:“张老先生没来吗?”
那先生一脸新奇:“你一个新来的,还认识张老先生?”
“张老先生向来不爱外出,也从不参加这些场合,说是腿脚不便,但我见过他一次,看着挺硬朗的,估计是找了个借口,不想掺和外头的事吧。”他叹了口气,“毕竟这人上了年纪,就越爱清净。说不定再过个十年八年,我也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