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
“什么事?”
“请你下来!”
我的声音想必有些异样,因为这一次,他的脚步来得很快。
“受伤了,华生?”
“不是我。”
他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目光从我的脸移到怀里的孩子,又移到空了大半的篮子上。
“啊。”他说。
在这种情况下,我原本指望听到一点更有帮助的话。
“有人把他放在这里。”
“显然如此。”
“而且已经走了。”
“看来也是如此。”
我正要指出,我们并不需要一位咨询侦探来确立这两个事实,他已经弯下腰,用手背碰了碰孩子的脸。
“上楼去。他冷得厉害。”
这句话使我暂时原谅了他。
哈德森太太披着披肩从房里走出来,一看见孩子,便发出一声惊呼。此后约有半分钟,她连续提出了六七个问题,而我们一个也答不上来。
这丝毫没有妨碍她采取行动。
“医生,把他抱到火边去。福尔摩斯先生,把门关上。孩子的东西呢?只有这一个篮子?可怜的小东西——不,先生,您别再碰他的脸了,您的手上全是灰。”
福尔摩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服从了。
***
孩子大约一岁多,比我起初以为的要大。他被紧紧裹在毯子里,篮子又窄,使他看上去还像个很小的婴儿。
到了起居室,他开始哭了。
那哭声起初很低,断断续续,随后因为我试图拿走他身上的旧毯子而变得响亮起来。他用双手攥住毯角,哭得气也换不过来。我只得重新把那一角塞回他怀里。
他立即安静了些,仍旧抽噎着,戒备地瞧着我。
“他不愿意换掉它。”我说。
“那就先留着。”哈德森太太回答,“人家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总得给他留一样认得的东西。”
她去准备热水和牛奶。我开始检查孩子有没有受伤。
他的衣服质地不错,针脚也细密,只是领口沾着污迹,袖子被揉得皱巴巴的。头发又黑又乱,一绺贴在额前。我把它拨开,发现下面有一道伤痕。
“福尔摩斯。”
他已经站在我身后。
伤痕很细,在额头上折了两个角,颇像孩子会在纸上画出的闪电。边缘还有暗红色的痕迹,周围却几乎没有擦伤。
“你怎么看?”他问。
“形成不久。但现在很难判断是什么造成的。”
“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