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只有这一封,匣子显得很空。
福尔摩斯看了片刻,把盖子合上,放到书架较高的一层。
“等他能够自己读的时候,”他说,“应该由他先看。”
我答应了。
***
手续最后确认的那一天,并没有发生任何值得写进报纸的事情。
没有来客发表演说,也没有人特意庆祝。哈德森太太做了比平时丰盛一点的晚饭,但她说那只是因为肉铺送来的东西恰好不错。
哈利照常吃饭,照常弄脏衣服,也照常在该睡的时候不肯睡。
他不知道桌上那几页纸写着什么。
我也很庆幸他不需要知道。
晚上,我把他放进床里。他一只手攥着旧毯子的边,另一只手松松握着木环。等他睡沉,我轻轻将环取下来,放到床边够不着的地方。
他动了一下。
我停住,等他重新睡稳,才转身离开。
起居室的灯还亮着。
福尔摩斯坐在桌前,正在整理当天收到的信件。听见我出来,他没有抬头。
“睡了?”
“睡了。”
“没有再醒?”
“暂时没有。”
他点点头。
我经过桌边,看见那份已经签妥的文件被单独放在一旁。监护人的位置写着他的名字,笔迹与平常记案情时并无不同,只是在最后一笔收住的地方,墨色略深。
“我明早去取几样东西。”我说,“如果他醒得早——”
“我在家。”
“你不是约了一位委托人?”
“改到十点了。”
我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重新拿起一封信,似乎不觉得这值得进一步讨论。
我便向他道了晚安。
走到卧室门口时,我听见抽屉被轻轻推上的声音,随后是椅子挪动的声响。福尔摩斯来到走廊,朝小床看了一眼。
哈利睡得很安静。
我们站了一会儿。
最后,我伸手去调低灯焰。
“留一点吧。”福尔摩斯说。
于是,我留下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