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很旧,毡面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帽檐有一处裂开,内侧的衬里也磨损得厉害。一段原本应当系着松紧带的连接处空着,帽身上则留着几块颜色不甚均匀的黑迹。
“早安,华生。”福尔摩斯说,“你回来得正好。”
“我看得出来,有客人留下了自己的财产。”
“很有意思的财产。”
哈利将放大镜从帽子后面移出来。
“上面有两个字母。”
“哪两个?”
“H和B。”
“你确定第二个不是P?”
他立刻凑近又看了一次。
“是B。”他说,“下面还有一个圆肚子。”
“很好。”
福尔摩斯向我指了指帽子。
“我们已经取得第一项一致意见。”
我脱下外套,走到火边。
“帽子的主人在哪里?”
“这正是问题所在。”
“而且,”哈利补充道,“他的鹅也丢了。”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帽子。
“原来还有一只鹅。”
“在彼得森那里。”福尔摩斯说,“不过,到今天中午以后,这种说法可能就不再十分准确了。”
***
帽子是彼得森送来的。
他是一位诚实可靠的人,福尔摩斯认识他已有一段时间。圣诞节清晨,他从朋友家回来,路过街头时,看到前面一个男人肩上扛着一只肥鹅。
后来发生的事情,大致是这样:
那男人与几个喝过酒的人发生争执,其中一人打落了他的帽子。他举起手杖还击,却不慎打碎了身后商店的一块玻璃。
彼得森上前制止。
他的制服在昏暗中很容易被误认成警察的装束。那个倒霉的男人看见有人赶来,又听见玻璃落地的声音,便丢下鹅,沿着街道逃走了。
挑衅的人也迅速散去。
于是彼得森独自站在街上,面前有一顶帽子、一只鹅,以及一块他完全不应当负责的碎玻璃。
“他把东西送到了这里?”我问。
“是的。”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我偶尔会对别人认为不值得费心的事情感兴趣。”
哈利听得很专注。
“那个人为什么要跑?”他问,“是别人先打他的。”
“因为他打碎了一块玻璃。”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