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有回答。
她推开门。
那张黄白色的脸,就在房间里。
但这一次,我看清了它下面的一切。
一个小女孩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身上穿着红色的裙子。她比哈利大不了多少,脚下垫着一只矮凳,膝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
双手戴着手套。
手套确实太大了,指尖软软地垂下来。
她的脸被一副面具遮着。
近看以后,那件东西显得十分笨拙。边缘没有完全贴合,鼻梁的位置略微偏高,两只眼孔后面,真正的眼睛正不安地看着我。
原来,使那张脸始终不肯改变表情的,并不是什么我从未见过的疾病。
只是一个做得不够好的面具。
女孩望了一眼母亲。
芒罗太太走到她身边,蹲下去。
“这位是华生医生。他来看看你的咳嗽。”
女孩点了一下头。
面具也随之动了动。
我在她面前坐下,没有立即打开诊疗包。
“露西,我需要先看看你,可以吗?”
她的手在膝上动了一下。
“看哪里?”
“脸,还有手。然后听一听你怎么呼吸。”
她望向母亲。
芒罗太太的嘴唇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她说:
“可以摘下来。”
女孩没有自己动手。
母亲伸到她耳后,解开系带,轻轻取下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棕色的小脸,眼睛很大,头发细软地卷着。她的额头因为长时间遮盖有些潮,鼻梁上压出了一道浅印。
她抿着嘴,仍在看我。
我将面具放到旁边,打开诊疗包。
“现在,把手套也摘下来吧。”
她照办了。
手指很小,指甲剪得整齐。摘去手套以后,她先握了握拳,像是终于可以舒展,再把手放回膝上。
我问她几件与身体有关的事。
她能回答,也愿意回答,只是每说两三句,就会看向母亲。
芒罗太太坐到床边,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检查时,她始终没有打断。
***
孩子的状况没有我起初担忧得那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