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原本只打算坐到角落里去。
事情在老板走来询问早餐时发生了变化。
韦伯女士替我们点茶,顺口问了一句:“哈利,你还要吃点什么?”
男孩摘下帽子,摇摇头。
他的头发被压得翘起来,露出了额头。
老板的目光停住了。
“哈利?”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酒吧里恰好有一小段安静,那个名字便比平时传得远了一些。
“波特?”
我看见哈利握着帽沿的手紧了一下。
附近一把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
戴紫帽子的老人放下报纸。报纸上的小个子男人还挥着胳膊,却已经失去了唯一肯同他争论的读者。
一个穿黑色披肩的女人站起身。
“真的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目光已经落在孩子的额头。
我想起昨日的艾德勒。
同样的停顿。
同样的方向。
只是这一次,没人费心掩饰。
“你好。”哈利说。
那是他在贝克街接待客人时惯用的开场白。
然而,这里的人显然不需要他介绍自己。
“这么大了。”
“这些年一直在哪里?”
“我记得那天晚上——”
“你一定什么也不记得了,是不是?”
问题从不同的方向过来,几乎没有给孩子留下回答的空隙。
那个穿黑披肩的女人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他的肩膀,又在半途停住。她的眼眶发红,嘴唇动了动。
哈利看着她。
我不知道她在那场灾难里失去过谁。
我只知道,孩子站在那里,并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对待一个陌生人的眼泪。
“您认识我的母亲吗?”他问。
女人怔了一下。
“我知道她——”
“您见过她吗?”
周围安静下来。
“没有,亲爱的。我没有见过她。”
哈利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