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圣约翰伍德的路上,福尔摩斯给我看了一份新的账目抄件。
国王的随员终于送来了阿什领款的记录。除了两次较大的款项,其中还有一笔另列的费用。
【衣着、仪容及必要准备。】
“这能证明什么?”我问。
“目前,只能证明有人为这项准备付过钱。”
“那束头发呢?”
“记事簿从布伦纳手中送出以后,经过克劳斯上校的随员,才到国王那里。每一个人都相信,上一位经手者已经检查过它。”
“有人承认看见过那个小纸包吗?”
“没有。”
“都没有?”
福尔摩斯将纸折好。
“他们对照片的记忆很好。对头发则普遍缺乏兴趣。”
我听出了他的意思。
如果头发当时还在,它太不起眼;如果后来不在,也没有人认为值得记录。直到一个男人借着它走进别人的家中,这件小东西才突然获得了重要性。
马车停下时,韦伯女士已经到了。
她换掉了早晨较显眼的帽子,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外套。若不是那只熟悉的手袋,我几乎会把她当作一位前来探望亲属的寡妇。
她看见福尔摩斯,第一句话便是:“我不能保证他一定会在我们希望的时候变回来。”
“我们不靠这个安排。”
她点头。
这似乎是她愿意听见的答案。
*
布里奥尼寓所今日没有琴声。
钢琴盖仍开着,乐谱也在。窗边那盆不大精神的植物被挪到光线更好的地方,叶尖垂着一颗水珠。
艾德勒站在书桌旁,正在读诺顿替她拟好的文件。
真正的诺顿已经回事务所。他将在那里处理事务,有雇员与来访者见到他。我们不准备在一间客厅里同时安置两张相同的脸,再指望所有人都保持冷静。
特纳太太知道该怎样接待客人。
韦伯女士坐进与客厅相连的小房间,门留着一道缝。我可以看见她的裙边,以及搁在膝上的手袋。
艾德勒把文件交给福尔摩斯。
“他看完这些,恐怕不会再说替我保管照片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真正的律师通常很擅长使这类事情恢复应有的复杂。”
“戈弗雷会把这句话当作赞美。”
桌上有一只封好的信封。
尺寸足以放入一张照片。
我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福尔摩斯也没有问。
她把信封放到自己手边,用一只玻璃镇纸压住一角。
窗外传来马车声。
那声音驶近,放慢,停住。
客厅里的人都没有立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