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忙换了个握法。
紧接着,脸也开始改变。
那不是颜料脱落,更不是某张薄面具从汗湿的皮肤上松开。
鼻梁在降低。
下颌收窄。
原先贴着衣领的颈部腾出了一圈空隙,领口忽然显得宽大。
我站了起来。
那人把瓶口重新送向嘴边。
福尔摩斯已扣住他的手腕。我从另一侧托住他的肘部,将瓶子从他指间取下。
他挣了一下。
力气并不比普通人更大。
韦伯女士手里已经握着魔杖,却没有立刻施咒。
“先别碰他的脸。”她说,“让变化结束。”
我听见艾德勒身后的椅子轻轻响了一声。
她终于站了起来。
那位上午还被我们称作诺顿先生的人,正在几双眼睛注视下,失去他的身高、面貌,以及最后一点能够继续争辩的便利。
他试图说话。
声音在一个音节中途变了,仿佛一句话忽然被另一个人接过去。
福尔摩斯没有松手。
他看着那张逐渐陌生的脸。
“现在,”他说,“我们可以从姓名重新开始。”
那人喘着气,望了一眼我手里的药瓶。
瓶内只剩下少量黏稠的液体。
“先给我喝一口。”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
艾德勒走到桌边,将压着信封的镇纸拿开。
“他不想让我们看见他。”
“我们已经看见了。”我说。
“不。”
她的目光落在那人恢复本来面目的脸上。
“他不想让我认出他。”
那人终于不再挣扎。
窗外,一辆马车缓缓驶过,轮声从近处移向远处。
艾德勒望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随后,她轻声叫出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