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的湿气还在空气中飘荡,尘土飞扬,少年托着残破的身躯靠拢天平。
“——倒计时00:10——”
月光一如既往地慈悲,平等将光亮洒在支离破碎的法庭上,照耀着世间万物。
而这世界万物,在萋青舟眼里也没了意义。
他将断腿的残骸扔于那天平底下。
那条完好的腿支撑着身体,斜倚在天平的托盘边缘。
完美学生会会长的温润与端庄尽数退去,月光洗刷着少年身上的血迹。
血肉模糊的腿…
竟奇迹般开始生长出新的血肉!?
可少年眼中只剩下近乎野兽的阴鸷与荒凉。
天下的卷宗在他脚下燃烧。
那些世俗的苦难,旁听席上充满期望的目光在此刻化为灰烬。
两个少年之间相隔不过几米。
之间却横亘着世俗、道德、家族及整个崩坏的法庭。
萋青舟看着腿部莫名开始生长的新肉,感受着那腿部的生长痛,忽地释然了。
天下与一人如何不得两全?
同性之间为何不得有爱?
他早就不该回避少年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了。
萋青舟抬起头时,眼里只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我自己选择了这边。"
萧舟白还站在天平的一侧,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萋青舟!
自己站上了那刻着一人的托盘?!
闭上眼,任由头顶那轮明月落下的利刃,将他钉死这一人的托盘里。
心中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他。
终于可以把那个被母亲、爷爷、奶奶、外公拼接而成的神坛砸碎。身陷在那片一人的废墟中,鲜血淋漓地面对那一人。
那些旁听席上的密密麻麻的人影,齐刷刷一转动头颅,看着托盘上的少年。
风停了,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