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方晞心下大惊,这姑娘说的“学艺不精”,学的是哪门子的“艺”?她小心询问:“你会武功?”
对方微不可察地点头,心虚地抬眸觑了方晞一眼,嗫嚅道:“奴婢跟统领学过,只是……公主若是想走,不如去书一封,请娘娘派统领来?”
统领,这又是哪个统领?方晞急匆匆摇头,“本、本公主是为了整个大齐来的梁国,现在走了不是让大齐再次陷于水火之中吗,你这奴婢,往后此话休要再提!”
她强装镇定拔高音量,那侍女以为她气得不轻,顿时想象了一介弱女子甘愿牺牲、为国为民的光辉形象,把自己感动得眼泪汪汪,大声应承道:“是!奴婢遵命!公主真乃我大齐之福,奴婢替千千万万的百姓拜谢殿下!”
一语未毕,便迫不及待“哐哐”磕头。
方晞一下子被人高高架起,退也不是、进也不是,侍女磕了几个还想接着磕,她只好压下内心的尴尬阻止道:“停下停下,够了,你起来吧。”
侍女起来之后,方晞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她支支吾吾半晌,“奴婢排第十三,公主可以叫奴婢十三。”
“十三。”方晞喃喃念出来,不禁腹诽:十三是这侍女的序次?
普通人家谁会养十几个儿女,除非是一大家子没有分家,放一块排的——不对,还有一种可能,十三看样子坚信她是四公主萧攸宁,那么何种情况会让皇后不说道清楚“狸猫换太子”其中的仔细?
十三说她上面有统领,当然不是普通的侍女。这统领是哪里的统领?
是南齐皇宫的禁卫军统领,还是专门受皇室培养、只听皇室调遣的暗卫统领?
不管对方出身何地,在受命于皇后之前,主子一定是南齐皇帝,甚至如今还要时常向皇帝禀报消息,不然皇后怎么可能甘心让一个本该效忠萧攸宁的人心甘情愿听命于她?方晞心中冷笑。
“你是母后派来帮本公主的人,本公主本该立即重用你,”方晞垂眸,故作感伤,“但一来碧绡刚走,本公主心里还挂念着她,二来王爷那儿说不准正戒备着,本公主实在不好在风口浪尖提拔你。”
十三重重点头,“奴婢明白,碧绡的事……还请公主宽心,一切以凤体为重。”
“本公主晓得,你一个习武道的女子,倒也是心细如发。”方晞浅笑道,“来了这梁国恭王府,本公主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没了父皇母后撑腰,如今还要警惕那不得圣心的恭王。”
她唏嘘一声,看向十三的眼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感谢,“到头来也只有你来安慰本公主了。”
“公主,”十三怜惜地望着方晞,坚定承诺:“请殿下放心,无论如何,奴婢定当拼尽全力保护您。”
“如此……那便多谢你了。”
方晞说完,明显看见这个叫十三的小姑娘红了脸。她忍俊不禁道:“你先回去,本公主出来没带人,被人看到了不好。”
十三低着头火速溜了,方晞对着她的背影乐了好一会儿,刚转过身,不期和一个东西额头相撞。
“砰”的一声,清脆响亮,方晞捂住前额,心道谁啊神出鬼没,走路不长眼——
定睛一看,岑玗那张放大了的小白脸占满了瞳孔,方晞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除了这个人,谁撞了她都得胆战心惊跪下请罪吧?
漆黑如墨的天穹下,只有远处两盏挂在树枝上的灯发出亮光,宫灯随风而动,照出来的树影子也跟着一晃一晃的,说不出的惊悚。
方晞知道是岑玗,心里反而安定了,她光明正大观察对方的脸色,没有见礼,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王爷您啊。您这王府,还是夜里逛更美?”
岑玗面无表情的脸上奇异地化开一个笑,只是这笑不浓不淡,细看才有,甚至更多是哂笑。他淡淡道:“王妃不也喜欢夜里逛?看来咱们还真是‘臭味相投’。”
“欸,怎么能说是臭味相投呢?”方晞纠正道:“分明是‘英雄所见略同’。”
岑玗撩起眼皮,平静地睨了她一眼。
方晞干笑找补:“那个,王爷是‘英雄’,我当不上、当不上,哈哈。”
岑玗冷呵,缓步上前,方晞察觉到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眼角微抽,表面强装镇定,脚下偷偷摸摸后退。
“跑什么呢?本王的好王妃,”岑玗的手虚虚向前一抓,胡乱抓住她的衣带,手上没用力道,却让方晞霎乎停下来,“你不是说,要时刻警惕本王么?现下本王来了你没发现,本王心情不好,你也没发现。”
他轻轻将她往自己身边一拉,“你就是这么‘警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