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玗怎么能喝她喝过的地方呢?他还当着她的面……他到底是怎么了?
更叫方晞匪夷所思的还在后头,下了马车,岑玗还紧抓着她的手不放,一路穿过垂花门,到了他们两处居所的分岔口前,那家伙居然要拉着她往另一条路走。
他没睡醒吗,要带自己去他那儿?
方晞用力制衡他的力道,待他面露疑惑地看过来,低声道:“王爷,我该走另一边的。”
“本王当然知道,”岑玗将她往怀中揽了揽,“你不是想去我的寝殿么,今晚去了,顺便留下吧。”
留下?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方晞脑袋一缩,拼命摇头,“不了不了王爷,我从没说过自己想去你的寝殿。”
岑玗就着清冷的月色和灯光凝视她,有些怀疑她话里的真假,无奈方晞紧闭双眼,岑玗看不真切,呢喃的声音是他没意识到的失落:“是吗……”
方晞不由得睁开半点眼睛去瞟他,见到了又于心不忍,安慰道:“我比较认床,睡习惯了一个地方再换另一个会不适应,此事不如……容后再议?”
岑玗沉默了半晌,抬起若有所思的眼眸,方晞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出她所料,岑玗一手环住她的腰肢,方晞愣神间双脚已然离地,几个呼吸的时间岑玗便带她来到了她的小院前。
照例是阴冷的风吹动成群的柳条如鬼魅般乱舞,方晞看到守门的婆子面上的惊惧,料想自己脸上也该是如出一辙的神情。
“你不适应的话,本王只好勉为其难迁就你了。”
岑玗语气里压根听不出勉强,就他不停歇的脚步来看,甚至是迫不及待更多。
方晞心中沉沉叹了口气,有股随他去的冲动,反正这大爷好赖话装听不懂——或许是他真没听出来自己话外的拒绝之意。
可方晞如何敢直接了当地对他说:你别跟过来,我们保持原样就好?
自己的把柄还握在祖宗的手里呢。
两个婆子不知该不该开门,求助地看向方晞,方晞则处于短暂的放任自流状态。
等岑玗踢开院门,她看见了慢吞吞扫地的十三,大脑蓦然停滞了一瞬,即刻苏醒过来,一把推开岑玗,规规矩矩站在他一尺开外的地方。
岑玗:?
十三瞠目结舌看了两眼,好在她极有专业素养,当即垂下头,跪在地上迎接。
方晞哪能不清楚这姑娘刚才全看到了,担心她什么都要跟南齐皇后汇报、这一点也不例外,又想不到该怎么阻止,害怕反而弄巧成拙,心烦意乱之下岑玗还试图重新牵起自己的手。
方晞把手藏在背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不习惯休息的时候有人在我旁边……天色不早了,王爷请回吧。”
岑玗:“你叫本王回去?”
“是。”
方晞故意不去看他,“您在想什么我弄不明白,也不想去了解清楚,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您突然变成这样,只是我觉得很不适应……我觉得,咱们还是按照从前的样子来相处最好。”
“从前的样子……”
从前他们有什么相处的时间?除了他责令她跟着,岑玗竟想不起二人还有何相处的场面。
所以她……是在拒绝吗?
岑玗落寞地看着方晞仓皇而逃的背影,余光注意到洒扫的侍女起身欲走,叫住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十三屈身道:“奴婢名叫小乐。”
“小乐,”岑玗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不像是在念给自己听,倒像是在告诉别人,“这么晚了,你为何还要干洒扫的活计?”
十三垂眸答道:“奴婢白日没扫干净,自觉愧对王妃,便想着晚间在娘娘回来之前再仔细打扫一遍。”
岑玗淡淡颔首,没罚她,挥手让她走了。
*
晨光破雾普照,一行人在鸟儿的欢鸣声中雁行进方晞的小院。
彼时方晞正在睡梦中跟周公论道呢,忽地听见侍女隔了一层帘一层纱急切的呼喊声:“娘娘,王妃娘娘,王爷身边的安公公在外头候着了,您看要不要接见?”
方晞悠悠转醒,听清内容后郁闷地坐起来走神。
如果这帮侍女还在萧攸宁手下做事,今日肯定不敢堂而皇之叫醒“公主”,然而方晞来了之后,为了表现出四公主的刁蛮,虽然也挑剔了几个菜、降了几个不懂分寸的侍女,不过也仅限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