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没有建筑,没有道路,只有一道黑色裂缝,从画面底部一直延伸到远处。
韩松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这不是监控画面。”
沈砚走近,“你见过这个地方?”
“去年清理旧磁带的时候,我看过一张照片。”韩松指着屏幕,“这是北岬中心建成前的海岸线。”
“这里现在是仓库区。”
“对。那道裂缝早就被填平了。”
屏幕上的画面轻轻抖动。
裂缝深处,突然亮起一条蓝线。
沈砚的手机发出震动。
没有来电,也没有短信。
只是录音软件自动打开了。
屏幕上显示一段新生成的音频文件:
顾芮_N0_第二次记录。
沈砚没有触碰播放键。
音频却自己开始播放。
先是一阵风声。
很大的风,像从狭长的冰洞里灌过。风声后面夹着脚步,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厚冰上。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记录时间,2016年十一月十四日,北纬七十六度二十一分,样本N-0第三次弯曲测试。”
声音平静,甚至有些疲惫。
“我们已经确认,样品不会在第一次弯曲时释放最大电荷。相反,第一次弯曲只是建立方向。第二次弯曲的电流峰值约为第一次的四点八倍,第三次为二十七倍。”
韩松低声问:“这是顾芮?”
沈砚点头。
录音继续。
“问题在于,N-0不存在普通意义上的疲劳衰减。它每次弯曲后都会保留一部分应力记忆,并在下一次实验中提前响应。换句话说,它不是材料在发电,而是材料在等待。”
录音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我们尝试用不同盐分、不同冻结速度进行对照。结果发现,盐分不是关键,关键是盐离子在冻结前经历过什么。”
沈砚盯着控制室的屏幕。
他突然想起那片实验冰的盐脉。
自己使用的不是普通食盐,而是去年项目中从北岬沿岸盐湖取回的残余样本。
这些盐,或许曾经在某块古老冰层里冻结过。
“实验第十八天,我们发现N-0的电流方向与极地磁场方向存在偏差。”
顾芮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停顿。